教室里蒙尘的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的转着，四处响起沙沙的如同蚕食桑叶的声音，每个人都在认真写着卷子。风扇似乎转得更快了，成了旋转的万花筒，又好像一柄割开头颅的利刃。
所有的蚕都在认真的吐丝，他们被装在密封的水泥浇筑的小盒子里，过着重复的生活。
卷子上是千篇一律的题型，白纸黑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蚁，白宙转了转手腕，目光不受控制的往左边看去。
顾郢又没来。
和他们这些按部就班的蚕不一样，顾郢太自在了，他随时都能跳脱出这个密闭的小盒子，去看看外面的天地，白宙克制不住对顾郢的羡慕。
“叮铃铃——”
随着铃声的响起，老师站起身，“收卷。”
试卷随着底下学生的窃窃私语被送到了老师手中，白宙收好书包，自从上次顾郢救了他一次后，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顾郢了。
老师也不管顾郢的出勤，他是特殊的。
特殊到不用上课，不用考试，甚至不需要接受学校的规则制度。
白宙收拾好书包，内袋的香烟被他压在书本下面，他刚一走出教室门，就被人喊住了。
两三个女生勾着手臂，把手上的扫把递过来，理所当然地开口，“帮下忙啦。”
手里被强硬的塞进扫把，几个女生嬉笑着从他旁边走过，离得远了还能听见她们的笑声。
“这么压榨他呀？”
“帮帮忙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不让他扫地，咱们哪里有时间去看灯展，快点啦，别管他。”
黑板上还留着，“沉着冷静，仔细检查”几个大字，白宙踮着脚尖才勉强擦到上面，耳边传来一道嗤笑声。顾郢抱着手臂靠在教室门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眉眼透着冷而冽的笑，如同一块尖冰。
“你就不会反抗吗？”
白宙眼睛转了转，没有开口。顾郢似乎已经料到了他的反应，又笑了一声然后坐在了白宙的位置上。
他随意的翻着白宙桌子上的东西，没一会儿捂着鼻子道，“怎么这么臭？”
白宙赶紧过来把书本合上了，他似乎很少和人对视，就算是此刻，顾郢也只能看见他的发旋和细白的脖颈。
“抱歉。”
顾郢扫了他一眼，然后翻开了自己桌上的书，他基本没来上过课，书本发下来也是放在桌子上发霉。
和之前一片空白不一样的是，书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认真整齐，能看出主人的用心和刻苦，顾郢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没有一本例外，上面都写满了笔记。
再翻开扉页，原本写名字的地方被划掉了，但能清晰的看见白宙两个字。
“有意思吗？”
他还没有回答，顾郢已经把写着两个人名字的扉页撕了下来，看着被涂花的白宙的名字，顾郢冷笑道，“别和我写在一起，恶心。”
桌上的书全部甩在了地上，原本整齐的书籍如同散乱的沙尘，白宙搭在腿侧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怒，白宙没有一点惊慌，他早在日复一日的霸凌中学会了平静。
顾郢问他有没有反抗过，有的。
白宙被抓起衣领，后腰抵在尖锐的桌角。
近距离的对视让白宙看清了顾郢眼里的轻蔑和不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宙，眼里没有一丝笑意，“我不需要这些垃圾，别假好心。”
“啪——”
教室门被人重重的甩上，白宙沉默地蹲下把所有的书捡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