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不听还总找着机会就揍我;我想让九总管涨我的月钱,可他不同意不说还说了我一顿,还诬赖我总偷懒;我中意品仪姐姐,可外院那个侍卫敢当着我的面儿给品仪姐姐献殷勤!我这闹心的事儿多了去了,您看我像您这样了么,那绝对不成!”
这么一絮叨,朝九才觉得,自己的烦心事还当真是不少,难为这样他都能长成了阳光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封叔夜躺在地上依旧不做声,只觉得耳朵边跟围着几百隻苍蝇一样,嗡嗡的他只想挥拳揍人,可朝九显然还没说够。
“就说这件关係到我终身幸福的事儿这么不顺利,我也急呀,可我能认输么,那当然不能,再怎么说,我可是您的人,不能丢了您的脸不是。我就可劲儿的让品仪姐姐看到我最好的一面,她现在没那么喜欢我不要紧,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得让她喜欢我喜欢到心窝里去,我这么机敏聪慧的人,别人能做到的我能做不到?哼,我要比他做得更好。他有他厉害的,我也有他比不上的,他会的我要会,我会的让他学不会,哼"
国公府一众主子都不是苛刻的性子,长公主对身边的信任的侍婢们更是宽容,宠着他们,所以才会教出朝九这样没大没小随意而为的小厮,还有品仪这样“自由恋爱”的婢女。
这番从朝九嘴里说出的话,放在别处的高门大院,这样的行为老早被扣个私相授受淫乱内院的罪名拖出去打死了,可这府上连奴才都跟主子似的,性子都放飞了。
但荣安深知她自己一个人对整个社会根深蒂固的尊卑等级观念根本半点影响都无,她也没有救世主的圣母思想,也不过就是在自己府上格外自主些,倒也不是毫无原则,而是有鬆有紧,该有的规矩一个不少,没养得他们一个个心大了奴大欺主失了最根本的规矩,也没苛刻得各个奴性十足,性子都鲜明的很。
封叔夜听着这聒噪小厮如念经似的,实在忍不住,心里的不爽直接通过语言攻击发洩出来。
“你且做梦去吧,品仪是我娘最看重的,你说你有什么能让她看上的。要我说,既这样,那你何必还紧追着品仪,再另寻个喜欢的不就是了。我看你一天正经差事不做就琢磨这些了,九叔骂你偷懒没骂错!”
朝九马上不满地反驳。
“那哪能行,我这可是真爱!在追求真爱的道路上受点挫折是正常的!而且我这一阵子花费的心思可没白费,我寻思要不是我约的晚,花朝节那日品仪姐姐本来还是有很大可能随我去游艺的,所以世子爷您看,难怪都说先下手为强”
所以怎么说呢,这一府的人,大概都被长公主带偏了。
朝九絮絮叨叨的,没留意封叔夜噌的坐起,他不提这茬还好,这一说,可正歪打正着说到火源上去了。
"混账东西,本世子要你来教么!"封叔夜拎起被他扔在一边的长枪,直接丢到朝九身上,砸的他哇哇叫。
他堂堂国公府世子,要靠自个儿的跟班来开导么?
他堂堂国公府世子,什么时候沦落到为了点儿女情长就长吁短嘆,真是英雄气短!
他堂堂国公府世子,受点小小挫折就跟个娘们儿似的在这愁眉苦脸,简直丢人!前几天那个死气沉沉的傢伙一定不是他!
没错,这样就认输?开什么玩笑!
没想过要逃脱,为什么我要逃脱。
他封叔夜,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我说必让你喜欢上我,你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拜荣安长公主放羊式教育所赐,他尊卑理念不深,贞操观念不重
难过也难过了,是长这么大从没体会过的憋屈,可愿意放开么,不愿意,他封叔夜从小到大,没这么上心的惦记过什么,想要的,不会还没努力去争取过就认输的。
说的是,他封叔夜一心想要的,哪那么容易就让他放弃。让她喜欢自个儿还不容易么,比别人更优秀更对她好就是了。
女人嘛。
女人,应该也不都跟他娘那样一样的吧。
他还是那个鲜衣怒马不可一世的世家贵公子,谁也变不了。
自所以自己这几日到底像个什么样子!跟个懦夫似的,躲着还不去见她,也不知道她可还好。 。 。她会不会怪自己。 。 。
而且,这几日的行径细想起来真真让人耻笑,还耽搁了重要的事!大丈夫言出即行,自己答应了为她赎身,那,那就该去把这件事办妥了,这几日,嗯,忙于公事没得顾上,刚好数日不见,今天休沐,还等什么呢,免得叫个小女子说自己言而无信。
封叔夜瞪了朝九一眼,他可不承认这傢伙刚才的一番话确实是让他心头的郁卒去了不少。将别到腰间的袍脚解下,他转身朝自己外院的居处而去,素来爱洁的人自然是要沐浴更衣完了才愿外出。
他心头阻塞的抑郁已然衝破,心情又从谷底荡漾了起来,回头瞥了眼跟上来的朝九,刚刚那脚没踢到,不解气的骂着。
“本世子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啰嗦!既然你这么惦记内院的品仪,那我和母亲打声招呼,以后你进内院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