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非常幸运的,还可以活着从那里走出来,还能继续过正常的生活。但那里的人…每天都在承受这样的煎熬。”
闻言,齐诗允不禁失笑,也不知阿ben跟这女仔添油加醋说了什么。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雷耀扬,对方挑眉,缓缓抬起茶盏,面不改色地开口:
但齐诗允的视线仍不由地落在那张旧照上,方佩兰的笑定格在十几年前的那个炎炎夏日,也落在这其乐融融的团聚氛围中。
闻言,齐诗允伸手过去掐了他一把,他没躲,只笑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可欣被他们两个人的互动逗得忍俊不禁,这时,何丽莹端着头盘进来朝女儿摇头:
女仔一番俏皮话打断众人思绪,齐诗允把酸意强压下去,再面对她,脸上已经挂起温和的笑容:
女人佯装生气瞥向他,但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是表露了她内心真实情绪。可欣来回看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嘻嘻地又凑近:
“快坐下喇,我老豆还讲今晚要同你们饮好多杯呢!”
闻言,雷耀扬又抢在齐诗允前头接话:
齐诗允被她逗笑,放下手中热茶认真想了片刻,才温声回答:
“阿姑,虽然听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做记者。”
“因为做新闻从来都不是为了成就记者自己,在这个行业,事实真相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它要么是由鲜血换来的,要么是由沉默换来的。”
“…其实,世界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为什么?”
“但是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真的会因为一句报道、一张照片、一个愿意替他说话的人而发生改变。”
“阿欣,不要成日缠住你阿姑,阿姑同姑丈难得回来食餐饭。”
可欣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也变得坚定:
“你老豆吹水的。别信。”
女人正要回答这问题,谁知拆台专家又再次开口:
阿ben夫妇回到大堂内忙前忙后张罗时,可欣正坐在齐诗允身旁,同她聊功课和未来志向。特别是当她提起阿姑曾在伊拉克做战地记者时更是兴奋难掩,眼睛亮晶晶的,说起话来一句接一句:
齐诗允亲昵地摸摸倪可欣后脑,对方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继续问:
雷耀扬替她拉开椅子,几人陆续坐下来,开始讲起这些年香港的变化和发展。
“阿姑,姑丈,你们全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呀?”
“好,大家快坐喇。”
可欣听得出神,眼眶都有些湿润,她默默了几秒,又轻声道:
切好的果盘,笑道:
“因为……”
齐诗允看她那副认真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一个十五岁的女仔,听到战地记者的故
“雷生,你拆我台拆得好开心啊?”
“阿姑,那你以前去伊拉克的时候,最危险的是哪一次?”
“次次都危险,不过最危险是她自己不知道怕。一做报道就变成亡命徒。”
“不紧要,我钟意跟她聊天。”
“因为去到战区和平时做报道完全两码事,一路上有太多不可预料因素,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流弹,人弹,突袭…上一秒或许还好好的,下一秒就会突然丧命。”
倪可欣似懂非懂地听着,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阿姑,听我老豆讲你当年在伊拉克当记者,成日同那些极端分子打交道,被枪指住头都临危不乱!真是好犀利呀!”
“嗯,当然怕呀,那里每天都在打仗,每天都有冲突发生,是个人都会怕。”
“阿姑,那些地方真的每天都在打仗吗?你会不会怕?电视里那些爆炸是不是都是真的?还有还有…联合国的人,是不是个个都会讲好多种语言?”
“做记者?”
“如果一个记者同你讲,他去战区一点都不害怕,那他多半都是在骗你。”
听到这曾经自以为的理想和信念,齐诗允唇角微微上扬一点,没有急于否定:
“阿姑,我明年读中四,想选修历史同政治。你知不知哪间大学比较合适?将来我想做记者,同你一样!”
“你阿姑最钟意扮猪食老虎。你学功课就学功课,不要学她动不动就博命。”
“你信我,以后做会计师好过做记者。稳定,准时收工,不用捱更抵夜。”
虽然知道姑丈说的是事实,但可欣还是禁不住好奇去问:
说着,她脑海里掠过阿米娜那张总带着笑意的脸,眸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总要有人去,去把不为人知的事情记录下来,告诉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女人有些意外,她并没有急着点头附和,反而认真望着面前这女仔,好奇问道:
“因为…我觉得如果做记者的话,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世界。”
“所以,如果你以后真的想走这条路,不要想着自己有多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