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刹那,杨澍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他们之间的二十几年光Yin。
幼儿园时,他们曾因为抢锅里的最后一颗丸子,而扭打到一起。最后,他们不仅谁都没有抢到丸子,还一道打翻了还没来得及分给大家的糖水。
小学时,他成绩好,她成绩也好,两个人为了争第一,不知道挑了多少答案错了的题出来。于是,他抢走了她叁年级的第一,她也抢走了他六年级的第一。
到了初中,她突然开始变得扭捏,他便也开始笑她穿裙子梳辫子的模样。结果笑一次,就被她打一次。记得最严重的一次,她把他从椅子上推到了地上。咚的一声,他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然后她就哭了。看着她哭,他也莫名其妙地鼻酸。最后,他们俩都坐在地上哭。
高叁时,他爸爸在一次任务中被毒贩一刀刺中心脏。然后,他就搬了家。
高考结束的那天,他本想去江边见她,可路上遇到来寻他的妈妈。妈妈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他不同意,结果妈妈转头就拿起路边的石头,在自己脑袋上敲了个洞。
妈妈用满是血的手把他拉回了家,质问他是不是要去考警校。他不知所措时,是外婆把他护在了怀里,说阿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最后,他如愿去了警校,却在大二那年同时失去了外婆外公。事故发生第二天,妈妈就疯了。她在警局哭着喊着,说一定是毒贩在报复他们。
同年七月,她自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在岭城过了暑假。她摸索着来到他的新家,问他还好吗。但他却把门一关,说以后都别来找他。
后来,她每个暑假都回来。她会不厌其烦地跑到他家门口,问他要不要和她出去玩。但一直到他工作的第一年,他才终于和她去了江北湾。坐在当初那个没能去的江边,她又问他还好吗,他却自顾自地说,外婆外公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可是那个夏天以后,妈妈变得越来越不正常。她开始忘记时间,甚至忘记他爸,却唯独记得,他不可以当警察。
“为什么?”
像是怎么也搞不懂母亲的执着,杨澍捂着眼睛,连说了几句为什么。
等他再睁开眼,便是林茉尔的满脸荒唐。她又疑惑又担心,走上前问:“你没事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他紧紧揪着的心忽地放开。他伸手探了探脸颊,才发现指下一片冰凉。
在她再一次出声关心之前,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之前说的话,都不算话了吗?”
听到他的质问,她皱皱眉,反问:“之前说的什么话?”
“说你要和我组成一个家。”
说完,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捧着肚子笑,笑了好一会儿又擦了擦眼角的泪,才说:“瞧瞧你现在这样子。”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又接着嘲:“你一个堂堂为人民服务的警察,难道真想应了江军那声‘小叁’?”
他垂下眼睛的同时,她站定在他的面前,继续毫不留情地说:“我之前还觉得,你是因为喜欢警察这个工作才这么拼命的。结果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跟你妈唱反调吗?”
“够了。”
面对杨澍失控,林茉尔选择进一步提高声音:“杨澍,你如果真的有你表现得这么喜欢我,又怎么会到了这个时候才跑过来跟我说这些话。你如果真的有你表现得这么喜欢警察这个工作,你就应该知道,你再跟我纠缠下去,一定会毁了你自己的未来。说到底,你就是个没长大的男孩,一把年纪了,还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够了!”
杨澍胸口剧烈起伏,手连带着全身都在发抖。但林茉尔不依不饶。她静静地看着杨澍,转而用着极其平淡的语气说:
“这么些年里,我不知道问了你多少遍‘行不行’‘好不好’,你但凡应下了其中任何一次,那平安南路那个小楼就是我们现在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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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号小剧场】
小·得意叉腰·林:没上当,这回真的没上杨澍的当。
小·两行清泪·鹿:完蛋了,就知道这人肯定会上杨澍的当。
小·灵魂出窍·羊:请问是火星撞地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