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旭没有看朝顏,而是伸手拿起她放在托盘边的手机,轻轻转了个方向——他注意到萤幕朝上时显示了一个未读讯息,来自「阿阳」。他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放回原位,抬眼看她。
「刀削麵?要!我想吃!」
朝顏:靠!还真的,不行阿阳,你跟我爸妈说我要带男人回去,叫他们不准再弄出奇怪的人,不然我再也不要回去了,听到没有!
朝顏:打住!妈!停停停!只要你不再弄奇怪的人出现,晚上就带我男人回家给你们看个够。
朝顏妈:你说什么??!!谁?什么男人?你交男朋友了吗?怎么不早点带回来看看?做什么的?几岁?住哪里…
cky当然没理正旭。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转过身来,走回床尾的小几旁,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正旭安静地听完整段对话,没有打断,没有反应,甚至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在朝顏被掛断电话后,揉着额角苦笑的时候,他依然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房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窗外午后的风声和cky舔毛的细碎声响。
「……『我们』啊。」
明的小傢伙。」
阿阳:阿顏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阿阳:好像是大叔以前公司同事的儿子,刚从美国回来的样子。
「所以这不是没嫁吗~反正大家都不相信我四十了!嘻嘻。」
「你这样还能嫁出去才有鬼。」
朝顏妈:呵呵呵,好好好,当然好,老天有眼啊~我要去跟祖先上个香。
正旭看着朝顏嘴里塞满食物,还亮着眼睛说要吃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唇角扬起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他迅速敛起那表情,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语气却洩漏了几分轻松。
话一出口,正旭就意识到这句玩笑话带着某种他不该有的亲暱,于是立刻补了一句,试图把语气拉回平时的平淡。
正旭就这样站在窗边,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撑在窗框上,看似在看外头的街景,实则馀光始终没有离开朝顏吃东西的模样。看她咬了一口吐司、喝了一口牛奶,动作自然得像这个画面本来就该存在于这个房间里——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于是他将视线硬生生拉回窗外,清了一下喉咙。
朝顏点开讯息通知,原来是阿阳询问自己跑去哪里的讯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面对自家老妈最后那句「老天有眼」然后马上掛断电话的行为,简直无语到不行,她用力的按了按自己青筋直跳的额角,然后心虚的看向坐在自己前方的男人,苦笑着。
朝顏接过牛奶,慢慢的喝着,然后继续吃着正旭为她准备的食物。
朝顏上一句话刚说完,手机那边立刻传来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声,高分贝的尖声质问。
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朝顏才拨通阿阳的手机,马上传来阿阳的咆哮声。
「喝一点,你刚才睡了一个多小时,补充点水分比较好。」
正旭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朝顏低头摸猫的侧脸,窗外的光在她睫毛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感觉胸口有种陌生的、温暖的牵动,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痛,但让人无法忽视。他将视线移开,落在托盘上那杯牛奶上,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阿阳:你还敢说!跑哪去了?要不是阿姨要我带你回家吃晚餐,我才懒得管你~
朝顏:什么?!不是上週才回去???你…你们又想塞什么歪瓜裂枣给我?我不同意!
嘴里还塞满食物的朝顏,一听到有好吃的,马上露出标准的吃货表情,兴奋不已。
朝顏吐吐舌头,耍无赖的吞下最后一口食物。
「……你倒是适应得挺快。」
正旭重复了那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抗拒,反而像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然后他轻轻弯下身,伸手拿起托盘上那杯牛奶,递到朝顏面前,目光与她短暂相接后又移开。
cky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正旭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蹲坐在他拖鞋上。他低头看了猫一眼,低声像是自言自语。
「…你终于领教到我的痛苦了吧?看来今晚刀削麵是不可能了,阿旭愿意赏个脸陪我赴死吗?」
朝顏:兇个屁,还好我用扩音不然会被你吼成聋子。
「老妈子阿阳查勤来了,这傢伙好烦啊~~~根本是我第二个妈。」
「——我是说,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东西吞下去再说话。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回一下吧。等等用餐时间如果电话一直响,老闆会觉得我带了个麻烦上门。」
「嗯,谢谢你。」
最后,正旭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慌张,也
「不急着走吧?晚一点如果天气没变,我带你去附近一家还不错的刀削麵店。老闆跟我认识十几年了,他的小菜比麵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