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人反复撕扯、禁锢、辱骂,将她揉碎了按在掌心,毫不怜香惜玉。
身后的崔晴亦步亦趋,脸上也是藏不住的雀跃:“今日可有顶好看的热闹!”
崔瑾早已在前排等候,手执素扇,风姿俊逸。
他分不清,那究竟是情,是欲,还是长久压抑下一朝崩裂的妄念。
“躲?躲到何时?” 他俯身,气息阴湿冰冷,喷洒在她脸上,“何须在我面前装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些年,你那些心思,当真以为我看不清?”
夜色渐深,桂枝院的灯火早已熄灭。
书房中崔煜独自陷入头脑风波,若是此香本身并无任何不妥,那根由就出在自己身上。
宽阔平整的校场四周设了素案,侍卫分列两侧,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聚立,或摇扇闲谈,或低声品评。
“招惹了我,还想嫁给崔瑾,全身而退?” 他低头,眼中全是占欲,“记住了,你只是我的,谁也碰不得!”
“今日薛世子与各家公子比武论道,场面盛大呢。”
梦里,房门被狠狠踹开,阴鸷的身影逆着月光而入。
李郎中细细辨闻,又检视配料,回世子此香皆是珍稀药材合制,品性温和,宁神益气,是上等香品。
他已大步踏来,一手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狠狠将她从床榻上拽落,重重跌在凉冷的地上。
江筎宁呼吸停滞,窒息感骤然掐住咽喉,眼前阵阵发黑。
“呵,二哥可真偏心。” 崔琅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皮笑肉不笑,“给姑娘们安排得妥妥当当,倒没我这亲弟半分余地。”
直到一声惊喘,她猛然醒来,浑身汗液浸透里衣,感觉全身酸痛,心力交瘁。
安蓉屈膝应下,依言捧香分送他人。
一眼望见江筎宁,他眸中立刻漾开温软笑意,抬手轻招:“阿宁,这边。”
疼得她轻喘出声,大手骤然扼上她纤细脖颈,指节收紧,带着要将她掐碎的狠劲。
“薛家本是将门,薛世子自幼师从兵家,武艺卓绝,博陵多少自诩剑妙的公子都赶来了,听说连大哥都会到场。”
江筎宁刚梳洗完毕,被她这般一拽,也不觉失笑:“我早已备好,正等二位妹妹。”
一念至此,他面上再难从容,心乱极致暗自较劲,反复纠缠自我质疑。
江筎宁温然颔首,随二人一同出门。只是听到 “大哥” 二字时,心头莫名慌乱。
“怕我了?”他眼中的戾气更甚,猛地将她按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死死压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骨骼生疼,满心是绝望与惶恐,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两位姑娘怎急成这样。” 云燕在旁轻笑。
江筎宁在软衾中辗转方眠,日间未散的惶惑与心悸,终究缠进了梦魇之中。
天蒙亮不久,院门外便传来急促叩门声。
云燕开门一看,崔芙与崔晴已笑盈盈立在门外,脚步轻快直入内室。
待到李郎中前来为他换药,诊视完毕,崔煜又令李郎中看了那香料。
“江筎宁……”他开口,嗓音带着压抑的暴戾,“你躲我?”
“讨好我,又亲近崔瑾,对旁人亦是那般温软可人……” 他嘴角荡起冷凝,扼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另一手撕破她衣,“水性杨花,装得倒是干净。”
“休得胡言,身后尚有空位,挤挤便是。” 崔瑾淡淡瞥他
她何曾有过半分旁骛?不过是温顺度日,对府中之人恭敬有礼。
她浑身发抖又羞又怕,想开口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完整声音,只有细碎呜咽混着眼泪滚落,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
三人抵达时,场边已是人头攒动,观礼台席位渐次坐满。
原来只是梦,可那疯戾得近乎变态的偏执,惊得让她心口发寒,唯怕有朝一日,梦境成真。
“姐姐,快些快些!去晚了,武场就没好位置了!”崔芙梳着双丫髻,兴奋得脸泛红晕。
——
“唉,我们从前怎就没看出来,二哥与姐姐早是心意相通的一对。” 崔芙忍不住又叹道。
“还是二哥想得周全,早早占了好位置。” 崔晴笑着落座。
博陵练兵场坐落城东,是郡府专设的演武之地。
她慌乱自榻上坐起,寝衣松松裹在身上,眸子里充满惧色。
江筎宁轻步走到崔瑾身侧落座,崔瑾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言语间皆是细致照拂,周遭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世子。”崔煜又补了句。
他见崔瑾左有江筎宁,右有薛芷凝,一派悠然自得,语气不免带了几分嘲讽。
不多时薛芷凝也至,含笑与众人见礼,崔瑾邀她在左侧空位坐下。
那人发丝微乱,目光狠厉阴晦地锁着她,全然是沉沉的占欲,像蛰伏在暗处的兽,终撕破了伪装,疯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