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顺手,又是顺手,季垚的手怎么这么顺。符衷心里亮堂得很,但他没有多问。季垚怎么说那就算怎么回事,他是长官,他那么强大那么美,他说的都对。
“长官,”符衷喊他,绷紧手臂撑着桌子,他个头高,人又强壮,“您有没有体检过?”
符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背后,就隔了一步路的距离。季垚回过身看他,忙伸手按住符衷的胸口,让他停下来。好巧不巧正好按在了心脏的位置,他感受到了手心里传来的隐隐跳动感。
“收到,长官!”
强强过招,一时间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地动山摇、火花四射。季垚好一会儿都在沉默,不吱一声,没让符衷继续下去,也没让他把腰带绑起来。有千方百计在他心头滚来滚去,就像用舌头拨弄松动的牙齿。最后季垚退了一步,他把垫纸板收回去:“行了行了,刚才就是逗逗你。要是你反抗一下,说不定我一心软也就算了。谁知道你还真敢这么做了呢?”
“可能是光太亮,您的眼镜反光太强烈。”符衷果然停住了脚步,两人就这么面面相对,明明什么都不是,却亲近得犹如多年知心挚友,“您刚才没有给我测视力,您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视力的?”
符衷捅破了季垚东躲西藏的小心思,让他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季垚刹那心虚起来,他退后一步,说:“早上给你拿体检表,顺手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别忘了上回你来我家里做晚饭,我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你敢说你没往我露出来的地方看过一眼?”季垚反唇相讥,他一定要驳倒符衷的歪理。
“我看不清您的眼睛,所以想站得近一些。”
季垚其实脸皮薄,让他看符衷的家伙,他断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季垚对符衷的秘密再有探索欲,这种手段他还使不出来。不过是被两层布挡住的深山幽谷而已,谁还没有不成!
“废话,难不成还等着你来给我体检?”
“不了。”季垚信心十足地敲了敲鞋跟,撑着手臂往后倒,唇线抬了上去,“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好了,士兵,不要说些有的没的,立刻执行!”
这会儿才刚拉开了皮带,季垚的眼皮就抖了抖。他猛地站直身子,将垫纸板伸过去抵住符衷的手背:“叫你脱还真脱?不怕我耍流氓占你便宜?”
不知是由于疑惑,还是羞赧,符衷顿时语塞了,他像灌多了酒的人那样盯着纸面直发愣。季垚忽然大笑起来,这时符衷才知道自己一走进这儿的时候就被逗了。登时有一颗顽皮的水弹在他心里炸开来,把他里里外外都被浇透了。季垚看着符衷的耳根子慢慢红起来,像蒸笼里点着红翠的白面馒头般招人喜欢。
符衷眯着眼睛
出人意料的,符衷竟丝毫没有拒绝,脸上甚至没有显露出半分的尴尬,甚至有一丝理所当然。他像往常一样回答季垚,低头就拉开了皮带扣。雄鹰巨树镶在上面,解开时发出了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符衷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付季垚了,季垚仗着官大表面上处处为难他、挑他的眼、找他的刺,就是想激他、想逗他,但心里真正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短短几分钟里峰回路转,惊人的激情冲上山峰又飞流直下,最后还留有震耳欲聋的回音。符衷被逗弄得口干舌燥,他活了这24年,还没有人能让他随时随地都提心吊胆地担心着自己会不会按捺不住,以致于做出些非分之事来。季垚是头一个,也是独一个。符衷脸上红了一阵,垂着头把皮带三两下扣好,绑紧了腰线,再将宽大的线衫下摆塞了一点儿进去。
“刚才您不是都看过了吗?您衣裳穿得齐整,我可是什么都没穿呢。”符衷说,“您的手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我的皮肤,算起来被占便宜的人是我吧?您说这笔账该不该这么算?”
“长官。”季垚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近,接着一条颀长影子把他包裹住,“我什么时候再来体检?”
符衷看清了季垚的眼睛。
“那看来我们这笔便宜账要过好久才能算清了。”
们换个地方。”
“你视力5.2,怎么会看不清?”
他把符衷的心跳包在手里了,他们的心房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季垚笑了起来,说:“请不要离你的长官这么近。具体的时间我会通知你,最迟不过星期三。请你退后。”
“回去把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都抄上去。”季垚掩饰性地故意抖了抖纸,抖出哗啦啦的响动,“其他的不用,我只是写着玩的。”
季垚背过身去笑了一阵,他很少笑,厉色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下面人都很怕他。符衷看季垚的眼镜在灯下反射出微光,他深色的头发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随后符衷又上前一步,季垚心中惶惑,但他打心底里又不想拒绝。隐藏在心扉角落里的情感嗷嗷怪叫起来了,催促他说出来,将他的热烈、激情和爱告诉全世界。季垚摘掉了眼镜,模模糊糊的世界让他适应不过来。在这片模糊中只有符衷起落分明的五官渐渐廓清,他无疑是一件出色的杰作,让季垚第一眼瞥见后就再也没有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