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狠狠吸了一口香味,拍了张照给何峦发过去。
—来看看我今天的快乐源泉!
—你好坏,故意来香我的是不是?
—哈哈!就是故意香你!要是你在家就可以跟我一块儿分享了。不过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请你大吃一顿,到时候又上新品了,我带你去吃最好的!
—你还是那么讨人喜欢。你腿上的伤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十天就能继续跟队做训练。幸好不是什么大骨折,不然我的执行员就到此结束了。好了,我要开吃了,回头再聊!
他们说了再见。何峦把手机放到一边,重又打起精神,打开文档继续往下写起来。房屋伫立在浓重的黑暗里,阳台上没有点灯,父亲倒在那儿熟睡。何峦的房间里透出一豆灯光,好像远远地浮在空气里。挂着水红色帘子的卧房连一丝光线都看不见,躺在床上的母亲细微地呼吸着。梧桐的树叶千片万片地掉,秋天守在窗棂外静静地等待,有什么东西正在死亡。
*
到达贝加尔湖是中午,飞机听从地面塔台的命令往下降,等云雾散去之后便露出了无涯的湖泊。西伯利亚的平原覆盖着蓊郁的林莽,层层叠叠的白桦和冷杉沿着一条锯齿状的山峦往西边延伸,林子边缘时而闪过梅花鹿俏丽的身影,灰狼的嗥叫则在深山幽谷间此起彼伏。上帝高踞在他的宝座上,不留形迹地打量着这座镶嵌有珍贵的天然宝石的森林世界。
季垚在路上闭着眼睛打盹儿,有符衷在的地方就不用他再来劳心劳力地指点了。他们坐在机舱前部分,季垚特意点了符衷的名要他跟自己坐在一起。首长的命令没人敢不听,于是符衷顺理成章地坐在他旁边与之一路同行。前机舱是军官的位置,一二三级指挥官都在这里,另外还有些校官和尉官。舱里没什么人,大伙儿也不怎么会讲话。
路上,季垚与符衷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只是对着电脑处理自己的公务。但符衷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相反,他觉得这样就是最好的,一路上闻着季垚身上的香味儿,还有什么能与这相比!
季垚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后就关上电脑,扭头对符衷说了句“到地方了记得叫醒我”便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与周公下起棋来。飞机开始下降准备降落的时候,符衷看了看季垚,看他歪着头睡得毫无戒备。符衷想叫醒他,但几次都忍住了,他还想多看看这样的长官。他看的每一眼,都是未来值得回忆的对象。
为了保护生态系统,贝加尔湖基地建在地下。地面裂开之后升起了印有俄罗斯国徽的停机平台,飞机垂直起降,停在预定的泊位里,然后随着平台下降。顶上的地表再次合拢了,而地下这庞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场令人难以想象。长长的伸缩跑道正在做清洁,数十架运输机正在开舱卸货,一辆辆厢式货车马不停蹄地在机场和仓库之间奔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