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没有把门关上，因为此时实验室里没什么人，除了道恩和朱旻，就只剩下另一头角落里还有几个忙碌的身影。道恩闻到一股草木清香，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符衷。
朱旻看懂了符衷的意思，他默默敲了敲被盖，挑着嘴角微笑，起身拉开椅子：“有什
边的窗户一直顶到天花板，晴天的时候就能很好的看到穿透云层的光线，像黎明的教堂一般令人神往。
道恩不用看就知道，朱旻一定是去外面灌了一杯热水，水里一定泡着枸杞、百合和红枣。果然，他听到搪瓷杯盖敲击杯沿的声音，像冰块掉落在琴键上。
“神经科专家不就这样，病人出院了，医生住院了。”道恩说，他困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他轻飘飘地看了看道恩，道恩正撩着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头发在灯下闪光。符衷的视线飘过来，道恩心脏狂跳了一拍，眼睛不自在地往旁边看去。
什么人能搞到这种第一手资料？
在成都医疗中心的时候，符衷与朱旻聊过天，朱旻看起来就是懒懒散散的，成天抱着泡枸杞的搪瓷杯，像个混吃等死的颓废青年。但符衷表面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朱旻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神经医学实验室灯火通明，研究医学的专家们比较辛苦，虽然哪行哪业都辛苦，但学医尤其费劲。道恩敲着额头思索一个关于社会性的问题，朱旻从外面走进来。
“找我有什么事？正好我缺人聊天。”朱旻给他们每个人倒去一杯水，符衷看看，枸杞和红枣在热水里起起伏伏，还有几朵半透明的花。这很朱旻，是朱旻一贯保持的风格。
林城在符衷之前回答了一句：“来找朱医生进行第二次合作的。”
道恩被朱旻一下给拍傻了，他坐在哪里进退两难，嘴里的薄荷糖忘记了吃，凉得喉咙像堵着一块冰。他看见符衷就忍不住心跳加快，然后手脚就不协调。
朱旻现在正闲着，有人主动前来找他，自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特意拍了拍道恩，抱着搪瓷杯子去迎接站在门外的两人，甚至还礼仪性地拥抱了一下。
“进来吧，符首长。”朱旻说，“这位一定是林城先生，我们在指挥官的办公室里见过，你一定没有忘记我。”
“朱旻。”林城说，他们一起走出了大厅，离开金色的灯光，再次来到昏昏的黑暗中，潮湿的草木味从打开的风窗中扑进来，“怎么样，没有想到是不是？要去找他聊聊吗？”
符衷放下水杯，在椅子里落座，他习惯性地拉拢风衣，笑道：“有点事想不明白，想着医生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就来问问。”
林城咬掉嘴唇上一块皮，一下子咬出了血。拿手指蹭蹭，抹出一片血迹，他骂了句shit，继续说：“给你推荐个人吧，掌握整个西南地区地下情报的‘Heaven's gaze’，他的能力比黑客更强。”
糖刚入口，一股冲鼻子的凉意直往肚子里钻，这薄荷糖比啥都来劲，味道又大，实验室里很快弥漫起一股薄荷味。道恩清醒了一点，转眼就听到实验室外有人在说话，然后助理实习生走进来，说外面有人找朱旻医生。
符衷听到朱旻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他确实是感到震惊的，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因为上次季垚去见朱旻，朱旻给了季垚一个牛皮纸袋，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唐霁逃亡的全过程。
这个味道符衷也闻到了，他看到工作台前坐着金发碧眼的加拿大青年，正睁着碧色的双眼看他，但符衷并不喜欢也不习惯他的眼神。
朱旻比划了几下，道恩抬起头看他，眼睛熬得通红，像只兔子：“朱医生说说看，我还能去接受些什么东西？我好困，你能给我讲点恐怖故事提提神吗？”
符衷看看时间，不算晚，季垚没有给他发消息过来，估计是被CUBL的专家们拖住，实在是走不开身。算算应该还有时间，符衷淡淡地回答：“去找朱医生聊聊吧，时候还早。”
“道恩医生不休息一下吗？”朱旻靠在桌子旁边看着道恩因为一个问题伤脑筋，“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让脑子去接受一点别的东西。”
“谁？在不在坐标仪上？如果不在的话，你说的就毫无意义。”
“当然，朱医生，那次是我帮你接入网络的，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林城笑着与朱旻拥抱见礼，然后走入灯火通明的实验室，他很快就闻到了无处不在的薄荷糖香。
“困了就睡觉，别熬了。”朱旻轻轻推了道恩一下，道恩一下瘫倒在桌上，“‘关于神经症的社会性’，啧，再研究下去，真的要成精神病了。”
但此时看不见穿透云层的光线，因为外面被沉闷的阴雨霸占了，玻璃上沾着小水珠。符衷没有答应林城的毛遂自荐：“我请黑客做过了，他们也没搞到。攻击军区的网络风险很大，省省吧。”
他在很早的时候开始就注意到朱旻的不寻常了，否则，他不可能突然从一个时间局设在成都的分局赶到贝加尔湖基地，然后又被季垚提前从后备队中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