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笔记本在记录,他闻言抬眼看着季宋临,等他说出些惊人的词句,好在笔记本上能添一笔。季宋临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他看着那张影像图,思忖了一会儿说:“你们知道‘分子重组技术’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吗?”
“噢,我们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季垚说,他必须得承认这一点,“这项技术过于伟大,以至于我们把它是怎么来的给忽略了。”
季宋临抿唇沉默了一会儿,人们都看到了他的断眉和眼下的淡痣。季宋临像是在想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让大伙儿都觉得他说出口的话经过了不少润饰,已经不再是本来的面目了:“灵感就来自于龙王。”
岳上校很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季垚愣了一瞬,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季宋临皱了下眉,把那张黑漆漆的图纸拿在手里,说:“我们发现龙王有种奇异的本领,就是能复制已存在的事物——我也曾和龙王作战过,所以我比你们谁都更了解它,你们得相信我——然后我们决定模仿它的这种本领,于是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分子重组技术’就诞生了。”
季垚压着唇线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在你们来这里的那时候,‘分子重组技术’还没有出现对不对?”
“当然,那时候可没有这花里胡哨的东西。修堤坝、修港口、修军事基地,全都是人力和机械修建的。当时很多工人都是监狱里的假释犯,我敢说他们被撤回去之后肯定从良了。”
“这技术是你弄出来的?”
“不止我一个人,我只是提出了原理,在理论这方面我很在行。他们抢走了我的成果,带回去之后完善了这项技术,而我就被留在这里了。”
季垚知道季宋临口中的“他们”是谁,季宋临此时的语气却很不以为然,仿佛他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些破烂事。明亮的望远镜舱里陷入一种深思时的寂静中,碧蓝的天上浮着薄云,太阳在此时就像一个铜球,季垚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波尔多液农药的刺鼻气味。
沉思了一阵之后季垚决定让会议继续下去,他敲了敲桌面,说:“龙王的复制本领是无限复制吗?”
“是的,无限复制,分子重组技术还达不到这个高度呢。”
岳上校停下笔,提起一条腿踩在水管上,看着季宋临说:“所以当龙王重生——请允许我用这个词——成功,然后我们与它交战,我们所发射的那些炮弹最终都会落到自己头上。毫不夸张地说,它的无限复制本领能把我们全都送进地狱里去。刚才潜艇战你们也看到了,这事儿可难说了。”
站在另一头的班笛开口道:“因此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它的无限复制没有用武之地。”
季宋临摇摇头:“我见识过它的厉害,它的本领还有很多,但光是‘无限复制’一项就能把我们折腾得够呛。在我那时候,我们的舰队只有一个,而龙王的舰队有无数个,你懂我的意思吗?它会把我们慢慢拖着,一直到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那你们当时是怎么把它杀死的?”
“它那时候还是生物体形态,所以它有天敌,”季宋临回答,它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它死在天敌的利爪和猛烈的炮火攻击下。我们把它逼到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一直耗到岩浆喷涌而出,将它的身躯烧成灰烬,留下的骨骸就一直埋在火山底下。是自然杀死了它,我们只不过是借助了自然的力量。”
*
符衷把高衍文给他的那些照片都装进纸袋里包好,然后带下了地面。他乘坐运输机返回的时候没人来送他,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因为肖卓铭整日待在实验室里看显微镜,高衍文和他的团队一起为“分子粉碎系统”焦头烂额。符衷离开的时候又经过了组装同位素温差发电机的地方,不过这个发电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符衷对“空中一号”最深的印象就是发电机,还有从通道中运送过来的打着黄色警示标签的箱子。
他在“未央宫”号空天母舰上转了一次机,在等待的半小时里他有幸参观了空天母舰的一小部分,“未央宫”号直接听从中央的调遣。符衷回家后把照片和行李箱放好,立刻开车去把他的三样宠物接回来。符衷还没进宠物酒店的门,小七就从二楼跑下来,抬起身子要和符衷拥抱。符衷听到八哥鸟的叫声。
回家的时候他专门绕了一点路,去花鸟市场另外买了一条漂亮的金鱼,这样他就有四条鱼了。符衷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这些宠物,至少在季垚回来的时候它们得健康地活着,说不定还能陪他们生活不短的一段时间。他这样想着,将广播调到音乐台,听到里面正在弹奏《澄镜之水》。他经过一条水坝时,开阔的两岸让他不禁想象着这个地方黄昏时的情景,假如天亮起来了,日落时的鲜亮色彩一定会使人们着迷。
符衷回家后给自己做饭,他蒸了一小锅黑糖南瓜糯米饭,重新做了一盘鲳鱼,这回比上回的味道更好了。符衷心里很高兴,当他想到季垚的时候,先前那种空虚感顷刻一扫而光。有记忆和没记忆果然不一样。糯米饭散发的黑糖甜味让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他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威风凛凛的猎手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