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散去,天霁云清,他本可以背着画板继续进行他的创作,却要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Omega……等一颗避孕药。
拉开纱帘,推开窗户,羙江上的清风扑面吹来,书桌上的画纸也微微浮动。辜骁走不脱,只能坐在房间里打线稿,他对着画板凭借记忆用炭笔勾勒轮廓,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沙沙的走笔声。
他坐在床尾的沿儿上,画具都搁在一旁的凳子上,当他去摸另一支炭笔时,却不小心摸了个空,咦,是滚到地板上了吗?他低头搜寻,发现脚边并没有东西,再等他抬头时,整个人忽地定住了,好像被人点了穴。
亏得他有良好的视力,否则头再偏左一寸,可能就要血溅当场了。
他那支削得锋利的炭笔正尖利地对着自己的颈侧,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匕首,而刺客荆轲此时正无声无息地跪在他身后,屏息凝神地瞄准着他。
怪他大意,满屋子都飘散着甜腻的香气,他慢慢也就习惯了,待这香气四处游走时,他还当是窗外的风撩动了这片信息素的海洋。谁也想不到,昨日还在他身下如浮萍般脆弱的Omega,此刻能聚精会神地狙击他。
“我……”
“闭嘴!”身后那人用沙哑却尝试恶狠狠的语气低喝道,他握着炭笔的指节紧绷泛白,仔细观察,炭笔的尖端在发抖。
辜骁把双手缓缓举起,做投降状,很是冷静道:“我不是坏人。”
岂料他的真情自白却换来了截然相反的效果,身后的荆轲猛地用右手勒住他的脖子,左手的凶器死死地抵在他的颈动脉上,继续凶狠地警告:“我叫你闭嘴!无耻!卑鄙!是不是他叫你这么做的?他在哪里?说!”
“……”
辜骁只咽了口口水,凸起的喉结在Omega的掌心滑过,这种天然的雄性性征的捭阖,顿时令一个曾雌伏于其之下的Omega乱了节拍,他顿时有一丝的疲软,整个人往下溜了一截,随即又跪坐起来,努力挺起腰杆,严厉逼问:“你说不说?别以为我不敢下手!”
辜骁抿了下唇,道:“到底叫我闭嘴,还是叫我说话?”
Omega像是被他这种故意戏耍的语气气坏了,笔尖直接触在了辜骁的皮肤上,隔着微薄的皮肤,和血管砥砺相见:“你们、你们都是无耻下流的混蛋!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死心吧,死心吧,你叫他死心吧!”
荆花蜜的甜味顿时浓郁起来,辜骁暗道不好,Omega明显是情绪大受波动,于是他试图出言安抚:“这里只有我,你说的‘你们’我并不认识。你是我从江里救起来的。”
“呵、呵……想骗我?”Omega浑身颤抖着,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太对劲,努力抑制着发抖的声线,“追我追到重庆,何必呢,为什么非我不可?你叫他出来见我,我要、我要——”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并不想见到他口中的那个人,辜骁轻声道:“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他,你发情了,我是一名——”
“闭嘴!闭嘴!”Omega已然陷入另一种癫狂的境界,他忽地把左手高扬起来,似乎想在彻底迷失于情欲沼泽之前,将这个侵犯他身体的淫棍解决掉。
辜骁就眼见着自己买的炭笔要扎进自己的血管里。
第十一章
若是血溅当场,那这个故事在这一章也就走到了结局,被恐惧冲昏头脑的Omega极有可能失去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血并未溅出三丈远,但也淅淅沥沥洒落好几滴,地板上顿时绽开了刺目的红梅。辜骁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刺痛,但也顾不上究其原因,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使了几分力道将炭笔拧了下来,一把甩飞。笔尖磕在地上立即断成两截,一骨碌滚到了角落里。
优劣势力在瞬间反转,Omega只觉得浑身残存的最后一点气力被瞬间抽干,自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鹞子被一阵狂风从天际刮了下来,然后有一只穷凶极恶的猛虎一掌拍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死死摁住。
他闻到了血腥味,整个人登时就萎靡了下来,他惶然无措不知自己怎么了,钳制住他手脚压在他身上的恶虎目光凌厉地凝视着他,他怕得无法动弹,心脏像是一台水泵机,疯狂地旋转着,震得他又酥又麻,又痒又痛。
辜骁不曾料到自己学的防身术会用在一个娇弱的Omega身上,当然目前来看,这个Omega也算不得娇,但确实很弱。他的把戏不应该使用在一个曾进入过他身体的Alpha身上,某种程度来说,他的信息素并不愿意伤害它臣服依傍的主人。这也是为何辜骁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趁对方一秒的迟疑,拦截下那支致命的炭笔,也怪他不小心,手伸过去时没找准位置,笔尖嗖地擦过他的掌心,给他留下一道不深不浅但绝对会有痛感的伤口。
秦夏无私外借的印有卡通兔子图案的T恤突然沾染上了血腥罪恶的痕迹,辜骁以绝对的身高体重和力量的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压制住了对方,他重重地吐了口气,低声道:“你冷静点。”
Omega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