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点头,又听得喻文州轻轻说了一句:"爱己所爱,行我所行,追逐本心,求得最好,不得,至少有憾无悔。"
叶修被喻文州神神秘秘的后半句话吊起了好奇心,对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提前透露,只笑着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于是作罢,跟着懒洋洋地在学校里一起东闲西晃,窃来半日晴好天气,四处走走看看。
叶修一愣,抬眼撞进一双深沉温柔的眸里,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却放了一架烤漆钢琴,盖子合着,上边落了一层很薄的灰,似乎是不太常
隔了一会儿,叶修才说:"我饿了。"
喻文州眨眨眼说:"G市好吃的多着呢,晚上我们去吃烧腊吧,我给你推荐大学附近的一家老店,他们家烧鹅做得一绝。"
热爱永远是热爱,与你这一路已经或即将取得的那些名利荣誉都无关,只有热爱二字,才真正值得你付出的所有坚持,努力和不顾一切。只因热爱,才可能有憾而无悔。
午后的林荫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年轻学生路过,以他俩的年纪混在其中倒也无甚突兀,叶修双手揣兜,眯着眼慢悠悠地往前走,他咬字也慢悠悠的,带一点慵懒散漫的调调,却是很好听。
叶修还是有点不信:"麻辣烫不都一个味儿么……"
结果半个小时后,叶修捧着碗连最后一口汤也没剩下,喻文州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憋不住脸上的笑意,肩膀轻颤,促狭道:"怎么样?没骗你吧?他家汤底是特制的,我以前问过,师傅说熬了至少十小时,半点味精都不加,全靠底料本身的原味提鲜,吃多也不会觉着腻。"
五分钟后喻文州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中结束讲话下台,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在无数少男少女或崇拜或倾慕的不舍眼光追随中提前离场,他一走出后门,就看见叶修背靠着墙,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兜里,还在等他。
喻文州率先一把推开走廊尽头半阖的一扇门,往里看了两眼马上又回过头,朝叶修招招手,快来,他说。光从屋子里像承载不住的水一样猛然溢出,全落在喻文州的肩膀上,脸颊上,将他半个身子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叶修往前走了几步,视野豁然开朗。
"要不在学校里逛逛吧,先消个食再说,一会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屋子比他想象得要更大更空旷一些,因为是在转角处,很巧妙地做了转角设计的超大玻璃窗,采光出乎意料的好,随意望去,远近美景皆入眼底,在天与地之间宛如又自成一小天地。窗边摆着一个画架,地上乱七八糟地堆了许多颜料,画架上的画没有画完,似乎是已经被原作者放弃或是遗忘了,一树没有上色的银杏只有单薄的线条勾勒,但今天的阳光很好,在白纸上看起来便也是烂漫的一片金色。
叶修想了想,笑道:"也是。"
长长的走廊里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穿透一排排玻璃窗落下的烁金阳光,教学楼外也零星种着几棵年高有德的银杏,光被树叶剪成碎片落了一地,就像那日他们曾踩着一地松散厚实的银杏叶,并肩在校园里慢慢走了很久,共享其中一人见过的那些春夏秋冬。
叶修打定了主意想看看喻文州在故弄什么玄虚,一摆手大大方方跟着上了五楼,这层几乎见不到几个学生,楼道里也很安静,只有些许的风声和两人轻巧的,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渐重叠。
这一路逛着逛着,到最后又绕回了艺术学院的那栋大楼,走在前面的喻文州停下脚步回头,叶修站定了略一挑眉,揶揄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啊?糊弄我呢。"
"受各种各样内外因素的限制,大多数人都无法只凭一腔热爱走到最后,更不谈做到完美,但即便如此,能有憾无悔也已经很足够了,不是吗?"
叶修放下碗筷,支腮看向对面的青年:"文州,我有时候都在想你们G市人的吃货属性是不是都出生自带的啊,连个学校食堂都这么讲究。"
叶修低头看了眼手机,无奈道:"这才十二点四十,再怎么也离晚饭还早呢,下午我们干嘛?"
"我看你平时拿手机打个贪吃蛇不也很认真么?"喻文州笑瞥了他一眼,"喜欢的话,才不会计较这些。"
喻文州笑出声,道:"走吧,带你去尝尝G大的特色麻辣烫,跟外面的味道都不太一样哦。我当年在这边上课的时候经常去吃的。"
"抱歉,让你等了好久。"喻文州很难描述那一刻看到叶修还在时自己的心情,过了很久之后再回忆起当时,他想非要去形容的话,也许就是发现春天里你最喜欢的那棵樱桃树,为你忽然间悄无声息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一时沉默。
喻文州抿唇微微一笑,眨了眨眼回道:"还没到呢,在上边。"
"嘿说起来,原来咱们拉芙还有过那么一段光辉历史啊,你说,我请你来画游戏原画,让你那老师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特暴殄天物,杀鸡用牛刀啊?"
"还好,可惜教学楼里不能抽烟。"叶修转头朝他笑了笑,站直身,"最后的那句结束语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