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睡了吗?
有伤在身,他会不会痛?
玄明堂的一间卧室中,秦夙刚刚按灭了手腕上微微亮光的兽纹。
他经脉受损,虽说需要静养,但只要不大幅度动武,只是稍稍动用些真气,还是没问题的。
夜色深暗,秦夙静坐在小室的榻上,默默思索。
这两天他其实想了很多。
永熙帝准了他与江琬的婚事,这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同时,他也必须要明白,这不是他们姻缘的结局,这应该还只是开始而已。
订婚了,什么时候成婚?
成婚以后,他们要居住在哪里?他可以给江琬怎样的未来?
他尴尬的身世始终存在,这是与生俱来的原罪,解决不了的话,难道就要江琬也同他一般,过笼中鸟的生活?
如果想要破解,又该怎样破解?
这些都是他需要深思熟虑的。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他心中其实也渐渐有了些方向,只是他不知道,这方向是江琬所愿意接受的吗?
思及江琬,秦夙只觉心口既甜且满,隐隐地,又仿佛还有些痛。
他便将手按在心口处,又勉力克制自身情绪,尽量不惊动埋在心房深处的那只的情蛊。
江琬上回帮他安抚情蛊时的无奈表情,他还深深记得呢。所以,这个东西能不发作,还是不要发作的好。
“琬琬……”黑暗中,郎君端坐榻上,忽而语带笑意,低喃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出口,却忽闻又一道脆笑声在屋外窗口处响起。
清甜的少女声音也是笑意盈盈:“我在这里呀,噫……你是在想我吗?”
榻上的秦夙长身而起,一步就闪身到了窗边,拉开窗户,伸手便向外一探。
一只手从那窗外伸进来,恰恰与秦夙的手交握在一起,秦夙手腕轻一用力,那外头一道人影便如飞絮般轻盈而起,越过了小窗,又似ru燕投林般坠入他怀中。
香风袭来,秦夙只觉怀中搂着的,便仿佛是心口一汪春水。
情蛊颤动,再也无法按捺。
是痛更是甜,使他忽然将人紧紧搂住,欢喜道:“琬琬,你当真来了。”
江琬却无法安然享受与他相拥的快乐,她是真无奈了。
瞧瞧她又看到了什么?
秦夙的情蛊又动了!
所以,还是拈花指先来一套。
系统:“你成功安抚异品灵蛊情劫,获得自由点 5。”
情蛊安抚完后,江琬收回拈花指,双方情意涌动的那种微妙气氛却也被打破了。
嗐,煞风景的东西!
秦夙握着江琬的手,将她带到榻边坐下,惊喜中有些许愧疚道:“琬琬,我的情蛊总是动,又扰你了。”
江琬无奈道:“我是不怕它,可是阿夙,我也不能时时跟在你身边呀。万一碰到我不在的时候你却发作了,这可怎么是好?”
秦夙道:“你不在我身边时,它又怎么可能会发作?”
没有你使我心摇神动,情蛊又何来发作?
这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可言下之意却隐隐表达出来了。
像是隐蔽却又动听的情话,无声中荡人心弦。
屋中没有掌灯,窗外星光稀疏,可幽幽的光影却萦绕在两人眼中。
江琬笑一声道:“这么说来,倒是我害你了?”
秦夙声音舒缓道:“从前不曾遇见你的那十几年,我情蛊发作过的次数,加起来也不如遇到你以后来的多。”
江琬挑眉:“那就是,还是我害的你?”
秦夙摘下面具,微倾身,与她几乎呼吸相闻,低缓的声线便似乎是从昆山玉弦之间轻滑而过:“所以,琬琬,你要许我终身,一定不可相离。”
江琬:“……”
人未动,窗外的风,却闻声动了。
嘿,撩,再撩,使劲儿撩!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互相深深望进了对方眼底。
江琬忽而扑哧一笑,抬手捧住了秦夙的脸道:“嗐,傻九郎,明明是你爹把你赔给我啦!你乖乖的,不可与我相离才是!”
秦夙:“……”
第二百五十八章 长相思,长远计
秦夙到底将手覆在江琬手上。
然后他手掌顺势往后,轻抚过她双臂,滑过她线条轻盈优美的肩胛,终于从背部往后,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紧揽进怀中。
江琬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也听到秦夙的心跳,砰、砰、砰——
一下一下,虽然略有些失序,却又有着某种克制的沉稳。
短时间内,他的情蛊总算是没有再连续发作,可见这一次,秦夙是真的控制得力。
情蛊没有发作,他的声音也是轻缓又沉稳的。
他道:“琬琬,虽然从前十几年,我的情蛊极少发作,但那时,为了少有痛苦,我也失去了欢乐。比起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