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余清淮按约去了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中心的首席执行官叫david,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
他时间很紧,但还是把余清淮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又问了许多问题。从执业方向,到客户群体,再到她之后打算如何处理法律援助和收费业务之间的比例,每一项都问得很细。
余清淮一一回答。
他听完点点头:“你的专业能力,我不担心,推荐人报告这边,我可以帮你写。”
余清淮轻轻松了口气。
以前她很怕开口求人。怕给别人添麻烦,也怕被拒绝,所以很多事宁愿自己绕远路,也不愿意问一句。后来她慢慢发现,开口并没有那么可怕,能帮固然很好,不能帮也只是被拒绝而已,事情不会因此变得糟糕。
“太感谢您了。”大多数时候,在这件事情上,她好像都比较幸运。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先生笑了笑,又翻到她材料后面:“不过,你的商业计划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余清淮说:“已经有初稿了,不过还在调整中。”
“清淮,你要知道,律师自己单干,和在公司里有团队很不一样。你不只是处理案子,还要真的经营一个小型机构。预算、定价、市场定位、团队扩张,甚至你第一年的亏损承受能力,都要想得很清楚。”
余清淮点头:“这方面我确实欠缺一些,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他把材料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他不是律师,但商业方面很有经验,做过很多成功项目。你这份计划书不缺专业内容,缺的是从经营者角度再过一遍。如果他愿意帮你看一眼,会很有帮助。”
余清淮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老先生已经拿起手机,“他刚好人在新西兰。”
电话挂断之后,david说对方就在附近,马上就可以过来,余清淮再次道谢。她今天原本只是来谈推荐人报告,但她做事一向习惯多备一手,所以商业计划书也带在身上。她很快从沉甸甸的包里取出那份初稿,迅速又过一次,她想这个机会难得,她要用最快的时间阐述好这份计划。
……
不到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david起身去开门。
余清淮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人走进来的一瞬间,余清淮清楚的听见,自己像个戳破的气球一样,呼呼往外漏气的声音。
谁能明白她的心情,前一天还对某人讲了狠话,说你不要插手,第二天,她就被自己信任的前辈引荐到他面前,甚至还需要向他请教。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微妙,david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半圈,笑着问:“怎么?你们认识吗?”
“认识。”
“不认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宋珂看着余清淮,“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余小姐?”
余清淮没吭声,david立刻笑着打圆场。
“认识就更好了。”他说着,又看向宋珂,“清淮是我很看好的青年律师,能力很强,她现在准备独立执业,这份计划书对她很关键。你在经营管理方面经验比我丰富,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从经营者的角度,帮她把一把关。”
宋珂把视线从余清淮脸上收回来。
“自然。”
david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说自己一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就先不陪他们细聊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余清淮放在桌上的文件,又对余清淮说:“清淮,你不用拘谨,宋先生平时不常在新西兰,这次机会难得。我看你计划书的专业部分没有问题,剩下的经营和执行层面,可以多听听他的意见。”
余清淮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
“谢谢您,我会的。”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余清淮看着宋珂坐下,两人在会议桌一角的两边,不近不远的位置,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右腿慢慢搭上左腿,姿态散漫。
他今天穿得很日常的黑色t恤,比起穿西装或者衬衫的时候,少了几分不可靠近的锋利,倒显出一点少年气。
但依然令余清淮不安。
果然,外人一走,他那张面具就取下来了。
“余小姐,这是求到我头上了。”他说,“不算是我插手你私事吧?”
余清淮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在想,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巧合。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偏偏在她昨天刚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之后,第二天就以这种情形见面。
但这份商业计划书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应该算是头等要事,个人情感完全可以往后排,她选择低头。
余清淮整理了下思绪,仅仅几秒,再看向宋珂的时候,脸上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