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见他仍是执着于这个日期,心里明白,方尚儒这是有些路径依赖了,毕竟往日醉月楼就常借着节庆、时令搞些噱头来聚集人气,效果也确实不错。
他沉yin片刻,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抬眼看向方尚儒,平稳开口道:“方老板,您若信得过小弟,这醉月楼推出新招牌菜一事,全权交给我来为您策划如何?”
“哦?”方尚儒眼睛一亮,“沈老弟的意思是?”
“‘龙抬头’确实是个好日子,意头也佳,不瞒您说,我们同心村的蒙学,也正定在这日开蒙。”
沈悠然先肯定了一番他的想法,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醉月楼推出新菜品的日子,倒也不必非得拘泥于这一日。其实,只要前期造势充足,谋划得当,任何一个寻常日子,都能被咱们‘做成’推出新品的绝佳时机,关键不在日子本身,而在如何‘Cao办’。”
“沈老弟的意思是…另有Cao办之法?”方尚儒眼睛里的光闪了闪,不由又向前倾了倾身子,急切追问,“老弟有何高见?快快请讲!”
沈悠然却并未立即和盘托出,只微微摇头:“眼下,我也只是刚刚有个大致想法,尚未理清头绪,您容我今晚回去,好好琢磨一番。最迟后日,我必定拿出一个章程来与您商讨,您看如何?”
方尚儒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答应二月初二亲自下厨的请求,却又说出这般似乎更有谋划的话来,一时也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生出新的期待。
不过想到沈悠然种种本事,方尚儒不再犹豫,他隔着茶几用力握住沈悠然的小臂:“……好!既然老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哥我若再一味强求,倒显得不近人情了!那…老哥我就在此,静候老弟的好消息了!”
说着,他脸上重新堆起惯常的笑来,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沈老弟,你放心!只要你能帮老哥把这‘琥珀醉仙肘’的招牌,稳稳当当地地立起来,……老哥我必有厚报!绝不会亏待了你!”
沈悠然当然不是图他那份报酬,他只是方才灵光一闪,觉得醉月楼推出新菜品这事儿,或许能和他们正在筹划中的“美食街”挂上钩,形成一股互相借力的势头。
晚上忙活完后,沈悠然洗漱妥当,便拿了册子,伏在炕桌上,一边在脑中推敲着方案,一边用炭笔在上头写写画画。
蒋天旭则端坐在下方靠墙那张新添置的书案后头,就着特意买来的明亮烛台,一丝不苟地临摹字帖。
因着阿陶和沈悠明两个马上就要进学,沈悠然前些日子便托李二林打了一张稍微宽大些的书案,还配了两把结实椅子,预备着日后给两个小的读书练字用。前日李二林来送学堂订做的桌椅时,顺道把这张书案也送了来。
等蒋天旭凝神静气,描完最后一张大字时,葛春生和阿陶两个都早已睡熟了,屋里只剩下沈悠然不时在纸上写画的沙沙声。
蒋天旭仔细地将毛笔荡去浮墨,用软布擦干后,小心地将笔放到了当初阿陶送给他的那个青竹笔搁上,这才起身吹熄了书案上的烛台。
屋内光线顿时暗了不少,只剩下炕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晕开一小圈暖黄朦胧的光晕,恰好笼着沈悠然低伏的侧影。
蒋天旭边解着棉衣外头的系带往炕边走,边轻声对沈悠然道:“时候不早了,先歇着吧,明儿个再想也不迟。”回来的路上沈悠然已经跟他说了与方尚儒交谈的始末,蒋天旭也大致清楚了他的思路,“‘美食街’这事儿,光等县衙批文下来,怕是都得个把月呢,后头慢慢策划也来得及。”
“唉。”沈悠然叹了口气,终于搁下炭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我这不是看…方老板有些太心急了么,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蒋天旭见状,又往前走了两步,膝盖轻轻抵住炕沿,伸手替他轻轻按揉着太阳xue和眼眶周围。
沈悠然顺势调整了姿势,正对着蒋天旭跪坐在炕上,闭着眼,微微仰着脸,任由他微凉的手在脸上按揉。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压在xue位上,带来微微的酸胀感,随即是放松的舒缓。
晕黄的光柔柔地映在沈悠然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蒋天旭目光沉沉地落在上面,渐渐地,他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变了味道,从规规矩矩的按揉,变成了带着眷恋的轻抚。
他指尖缓缓下移,拂过沈悠然闭着的眼睑,掠过挺直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那微微抿着的唇瓣上,带着薄茧的指腹稍一用力,便把那柔软的唇瓣压开一条细小的缝隙,触碰到里面小巧整齐的牙齿,再往里轻轻探去,便触到了那温热而shi滑的舌尖……
看着沈悠然颤动地愈发快的睫毛,蒋天旭眸色渐深,当指尖传来被轻轻吮吸了一下的触感时,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低下头,极尽克制地在沈悠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太晚了…歇下吧……”
“……哦。”
沈悠然闷闷地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便动作飞快地脱了棉袄,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背对着蒋天旭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