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艾刚把烟点燃,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口,迎面就撞上了谢清秋。他正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像是专门在等他出来一样。谢清秋的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有火光一闪而过,却被他压得很平,只剩下表面一层薄薄的寒意。
他抬手,直接把谢舒艾唇间那支刚点燃的烟打落在地。烟头在地板上滚了半圈,火星溅了一下,灭了。
谢舒艾怔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支被拍掉的烟,又抬头看了看谢清秋的脸色,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把烟重新捡了起来,用指腹弹了弹烟身上沾的那一点灰,语气带着些无奈:&ot;小叔,谁惹你了?这烟挺贵呢,赔我啊。&ot;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清秋,嘴角弯了一个带着点试探的笑:&ot;至于女人……对于小叔来说,重要吗?&ot;
谢清秋很想一巴掌扇在这个不争气的侄子脸上。他的手掌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放了下去,最终还是没打。他抬手用力推了一把谢舒艾的肩膀。力道不轻,谢舒艾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踩空楼梯。
&ot;我Cao。&ot;谢舒艾连忙扶住扶手才稳住重心,回过头来看谢清秋的时候,那点方才还从容的笑意没了,&ot;小叔,你要谋杀亲侄子?&ot;
谢清秋没有回答他。他转身,推开了谢舒艾身后那扇门。
门没有锁。谢清秋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推门进去了。里面的光线比他想象的要暗一些,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那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墙面上铺开一小片温润的光晕。
床上蜷着一个人。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几缕散在枕面上的发丝。她的肩膀在被子底下微微颤着,铁链从被角边缘垂下来一截,在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谢清秋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截铁链上,又落在那只露在外面的、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谢舒艾根本不当回事,他绕到车库,开了自己那辆银灰色的跑车,绕过小区里的喷泉和花坛,驶出了大门。车速不算快,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还捏着方才捡起来的那支烟,烟头歪了,他也不在意,叼在唇间,准备出了小区再点。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横在他的出口处,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整条路。
&ot;啧。&ot;他踩下刹车,眉头皱起来,&ot;有没有素质。&ot;
他的手指刚搭上喇叭按钮,对面那辆林肯的车门就被推开了。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步伐又快又稳。谢舒艾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他的车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安全带。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了一下,整个人被人从驾驶座上架了出来,膝盖碰了一下车门框,然后被稳稳地塞进了林肯宽敞的后排座椅里。车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ot;砰&ot;一声。
谢舒艾坐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还没太反应过来,直到他的视线从车顶的内饰灯移到对面那个人的脸上。长发,狐狸眼,嘴角弯着一个带着冷意的笑,整个人的姿态松散而慵懒,像是一只正在用餐前做最后一口呼吸的猫。
&ot;小谢总。&ot;倾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老友重逢的从容,甚至还在笑。他的手搭在自己交迭的膝盖上,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ot;初次见面,我是倾城。&ot;
谢舒艾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只是坐在那里,偏过头看着倾城,语气平静:&ot;是倾城兄啊。不过……倾城兄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ot;
&ot;呵呵。&ot;倾城笑了两声。那笑声很短,从喉咙里溢出来,但紧接着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像是一层薄冰正在从湖面中央向四周蔓延。&ot;哦?那小谢总对待我妹妹的做法就是对的吗?&ot;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可那平稳里裹着一层快要压不住的东西,&ot;她人在哪?&ot;
他微微前倾了一些身体,目光锁在谢舒艾脸上:&ot;你对她做什么了?&ot;
谢舒艾看着他那副快要压不住火气的样子,反倒不慌了。他往后靠进座椅里,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方才那支烟,点燃抽了几口后随手捻灭在扶手上的烟灰缸里。他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ot;怎么?倾城兄没收到定亲柬?&ot;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余韵,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故意拖长了尾音:&ot;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嗯?大舅哥。&ot;
倾城的瞳孔在听见&ot;大舅哥&ot;那三个字的瞬间缩了一下。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身体前倾,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旁边的扶手箱,那里有一把他随时备着的砍刀。他的动作快而利落,手指已经握上了刀柄,银白色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