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俱是一愣,一齐回身看向后珂。
后珂有些紧张,但还是道:“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啊,很合适嵩黎。”
公孙嵩黎一笑:“好。”
然后他回身对墨枫异和荀粲笑道:“我喜欢这个名字,算是小珂送给我的加冠礼。”
那两人互相看了几下,荀粲便道:“挺好的。”
墨枫异的眉头终于平和了一下。
“嗯。”
从贞益摆弄着她的花草,墨枫异走过来问:“嵩黎的加冠礼,您怎么不去 ”
“我为什么要去 ”从贞益起身锤了锤腰,“我跟那个孩子只是萍水相逢吧? ”
“您是他的长辈,而且救了他。”墨枫异淡声道,“嵩黎非常感谢您。”
从贞益淡笑道:“长辈倒是没错,但我相信戚夭的医术,即便没有我,嵩黎也不会死。”
墨枫异无奈道:“我的治疗做完了,嵩黎的伤也在康复,所以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蔓菁塘。”
从贞益修剪着一盆花道:“总是要走的,这花你来的时候还没开呢,现在就要凋谢了。”
“快入冬了,栽在花盆里的总是不长久。”墨枫异淡声道,“其实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隐居呢 ”
从贞益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清楚墨枫异为什么要这么问,因为这是自己的心意,哪还需要理由
“我听戚师父说,您当年入皇城,就是我娘邀请的。”墨枫异淡声道,“我虽然真的不能想起您,但我相信我娘,您如果和她是朋友,就说明您其实很愿意入世......至少,不会不愿见人。”
从贞益停下修剪花枝的手,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孩子,她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也是会变的。”
“戚师父想再见见您。”墨枫异道,“我知道您不参加嵩黎的加冠礼,就是不想再插手我们的事,但......”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隐居,就是真的不打算再管别人的事,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与我无关。我救治那孩子,只是因为我认识他的姑姑,除此以外,我不想再与你们有任何瓜葛。”从贞益冷声道,“溯洄阁我已经二十多年没回去过了,也不想了,不必再问,我不会离开蔓菁塘的。”
“好,我自然不可以强迫您。”墨枫异叹息道:“但我想问,您究竟为什么要离开皇城 ”
从贞益蹙眉,但还是道:“自然是官场不顺应我的心意。”
墨枫异冷笑一声:“是吗?我记得您是在元绪八年辞官离城的,虽然时间对不上,但我还是想问。据我所知,皇家女眷薨逝,必须由宫中的嬷嬷来查验尸体,可我娘去世的时候,是由您来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呵,还能为什么,这个规矩定下就是因为皇家女子身份贵重,那些太医均为男子才必须避嫌由嬷嬷来查验,可我是唯一的女太医,比那些嬷嬷更有资格,自然由我来。”从贞益摇了摇头无奈道。
“是吗.......”
从贞益又问:“你不是已经忘了这些事吗?怎么......”
“我是忘了,可我又不是不能去查。”墨枫异笑得惨淡,“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不能容忍被骗。”
从贞益顿了一下,然后硬声道:“你觉得我在骗你我骗你什么 ”
墨枫异混沌不已,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丝毫头绪也没有,舒艺怜明明就是病逝,这尽人皆知,他为什么忽然要去问,他到底在质疑什么
从贞益低声言语道:“枫异,你很聪明,从小就很聪明,如今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但是有些事情不由你控制,我希望你恢复记忆,因为那是你的记忆,你不能忘,可我不想你因为这个而痛苦,那便不值得了。”
“值不值得,恐怕只有我知道。”墨枫异冷声道,“您既然不想说,我便不再强求,但我真心希望您能和我们一起去磐啸台。”
从贞益淡漠地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去,更不想再与江湖或者朝廷有瓜葛。”
“我只是......”
“好了。”从贞益笑道,“不用再劝我了,我会记着你们,也会记着这份情意的。”
墨枫异只好也悻悻一笑:“好吧,只能回去被戚师父说教了。”
“你这个小子从来不让人放心的。”从贞益定定地看着他,“不过现在长大了,这几个月在这里,我能看出来你的沉稳。”
墨枫异弯起嘴角:“真的 ”
从贞益肯定地点头道:“我曾经一直以为,你会长成一个混世魔王,毕竟在皇城的时候,所有人都宠着你,让着你,你也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墨枫异安静地听着。
“可是后来听说你登上了炼阳顶,墨显离开之后你又成了盟主,我其实也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从贞益从容道,“你为什么要当盟主 ”
“您为什么这么问 ”墨枫异挑眉,“您不是不问世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