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徐汀兰并不理会他们,拿起那欠条隔桌递到了王根生眼前。
擒贼先擒王。
“爸,昨天中午你们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谈吗?你跟妈签了这欠条,咱们回家慢慢谈。”
王根生看了看那欠条,又看了眼王建飞,老一辈人的想法,总觉得签了字就是落了把柄在人家手上,他不想签。
“要不,把钱还还给亲家吧,既然兰兰说了用不着这钱,咱就别掺和了。”
王建飞也有点儿迟疑。
吞下去的钱再吐出来,难受,可要让爸妈签名,这回头离婚了,钱照样还是要还的,何必再让徐汀兰不高兴?万一再影响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他点了点头,借坡下驴:“好吧,反正也是为了兰兰借的,兰兰说不用,那就还回去。”
徐汀兰神色稍缓,刚要收回欠条,赵喜凤不干了!
她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儿猛地蹭过地砖,“呲哽”一声,刺耳难听。
“签什么签?!这爹娘的钱给闺女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打什么欠条?!”
王根生气地桌下狠踹了她一脚,没好气地暗示她:“回去还有事儿谈呢!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闭嘴!”
赵喜凤见耍赖不行,只得换招。
“咱来的时候不都清楚的很吗?兰兰知道了肯定不让借!
就算她不领情,咱们人也来了,钱也借了,这会儿再还回去,你让亲家怎么想?肯定以为咱们真是来骗钱的!
这钱不能还,写欠条就写欠条!”
——到嘴的鸭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它飞了!
——先拿了钱,回头再把欠条偷出来撕了就行了,反正这个家就老两口俩人,还能偷不出来?
王根生明白了媳妇儿的意思,又犹豫了。
徐汀兰攥着那欠条,看着王家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了,真瞎。
赵喜凤第一个接过去签了字,王根生看她已经签了,心里虽然还有点儿忐忑,可还是接过去也签了。
刚签好,印泥递了过来,徐汀兰谦谦有礼道:“既然都签了,那就麻烦顺便按个手印儿吧。”
王根生、赵喜凤面面相觑,一咬牙,按了。
徐汀兰又仔细看了看那张欠条,确认无误,这才塞进背包里。
王建飞见事儿解决了,搓了搓手,“也不早了,咱走吧,让爸妈好好歇会儿,这也忙活大半天了。”
一大家子纷纷起来,大胖也吃够了,昏昏欲睡打呵欠,他爸背着他,一块儿出了家门。
老爷子老太太早就觉出了不对,见徐汀兰也要走,不安地拉住了她。
“兰兰,这到底……”
徐汀兰安抚地拍了拍妈妈的手,“没事妈,等我晚会儿过来跟你们解释,你们先歇会儿。”
老爷子蹙眉道:“有事赶紧打电话,就算爸老了不中用了,也能给你撑腰。”
徐汀兰突然眼眶发热,上去搂了下老爷子老太太。
“放心吧,你们女儿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办。”
进了电梯,王建飞还想套近乎,伸手就揽她的肩。
一大家子挤进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躲,眼看就要被他搂上,徐汀兰突然抬脚,照着他的脚狠狠就是一跺!
“嘶!卧槽!”
王建飞疼得下意识抽回了手,扶着电梯壁连甩了好几下脚。
其他人虽说在他们后面站着,可挨这么近,踩脚这么靠下的动作自然是看不到的,都不明就里地看着王建飞。
“怎么了这是?”
不等王建飞答,一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徐汀兰迈出电梯,回头厌恶地瞪了王建飞一眼。
“陈希瑶的事解决之前,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撒手不管。”
王建飞简直郁闷到了极点,他一瘸一拐出来追上她,满脸的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我?我是你老公,我揽一下你的肩怎么了?这么多天你都没尽夫妻义务,我还没挑你的错呢,你倒还上脸了!”
如果是以前,徐汀兰或许会回他一句“想要夫妻义务,找陈希瑶去”,可现在,她说不出口,她甚至都不能想象王建飞搂着陈希瑶的画面。
她烦躁地加快步伐。
出了小区,王建飞招手拦taxi,自以为是地安排着。
“一辆车坐不下,咱爸跟咱坐一辆,咱妈跟建平他们坐一辆。”
徐汀兰站在路边石上,手攥挎包带,目视前方,神色淡淡。
“你们坐吧,我有车。”
“什么?”
不等一家子反应过来,芝芝已经开着车停到了徐汀兰面前。
徐汀兰俯身开了副驾驶车门,头也不回冲王建飞丢下句“老北街面馆见”就扬尘而去。
一家子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