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那你说怎么办?怎么你才能放心?”
顾朔风看了眼窗外,暴雨是停了,可天依然Yin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晴。
她淡淡开口:“我想给你跟孩子留个保障。”
王建飞茫然的望着她:“怎么留保障?”
“买份保险就行,受益人写你。”
保险?
王建飞眼前一亮,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买吧。”
“可我不想自己买,我想你给我买。”
“我给你买?”王建飞愕然。
王建飞又道:“我正要跟你说呢,因为之前离婚的事我一毛钱都没剩,那块劳力士都没顾得赎回来,住院费是我们最后剩的一点儿生活费,现在全家的口袋掏空了加一起也超不过200块钱,护士昨天就已经催交费了,一会儿肯定还得催,你等下给我交了去。”
“不交。”
“什么?”王建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交。”
王建飞这次是听清了,可也只当她是开玩笑,笑道:“行了,别闹了,我这头还疼着呢。”
顾朔风冷了脸,“你头疼,我心还凉呢,你不知道你妈昨天怎么骂我的,我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欺负我,我要过门了以后还怎么活?”
“你不是都把她赶出来了吗?”
“不够,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建飞头痛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顾朔风不咸不淡道:“让她也着着急。”
“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了行吗?这现在不是让她着急不着急的问题了,是住院费!再不交的话我就要停药了!”
顾朔风凉凉一笑:“那就停啊。”
王建飞烦躁道:“都说了,别闹了!”
越急头越疼,王建飞手根抵着太阳xue,接连揉了好几下。
顾朔风打开挎包丢进地下室钥匙,漫不经心道:“王建飞,我自认对你掏心掏肺,甚至后半辈子都赌在了你身上,可你呢?你爸妈他们对我有戒心也就算了,你凭什么也这么对我?”
王建飞揉着太阳xue哭丧着脸道:“我怎么对你了我?我对你不好吗?什么都让你拿着,你大半夜把我妈赶出家门我也没说你什么,你还想怎么样?”
顾朔风道:“我要的是你坦诚,要你的真心实意。”
“我哪儿不真心实意了?”
顾朔风望着他,看着是轻飘飘的视线,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看透一切。
“你哪儿不真心实意……我就不当着你病友的面儿揭穿了,总之,你要真爱我,就给我买份保险,受益人写你就行,不然……”
王建飞皱眉,“不然什么?”
顾朔风没再多说,扭身走了,拉开病房门出去时,又说了最后一句:“给你一上午考虑时间。”
咯吱。
病房门关上,挡住了王建飞铁青的脸。
病房外,王根生一家赶紧围了上来,大概是王根生又教训了赵喜凤,她这会儿再见她,又笑成了一朵花,完全看不出勉强的意思。
“瑶瑶啊,妈给你赔不是了,都是妈的错,你就原谅妈吧。”
王根生他们也跟着附和说好话,几个人堵在走廊,谁路过都要好奇地望一眼,也有其他病房的人站在门口好奇的看热闹。
王根生最后总结陈词:“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吧,都堵这儿也不是办法,医院也不让放这么多乱七八糟在的。”
儿子儿媳赵喜凤赶紧背起包袱拉着大胖,满脸堆笑地招呼顾朔风走。
顾朔风跟着他们到了电梯间,叮,电梯到了,几人赶紧往里挤,电梯里本来就已经不少人了,挤得旁人只皱眉头。
赵喜凤勉强腾出点位置,喊顾朔风道:“快进来啊,妈给你留着位置呢!”
顾朔风只漠然地站在电梯外看着他们。
电梯门缓缓合上,依稀听到王建平说,“你不知道她爱干净?这么多人挤,她肯定不进来。”
“那咱先下去,到楼下等她。”
顾朔风扭身走了。
病号楼连接一旁的手术楼,中间有一条天桥,顾朔风穿过天桥从手术楼下去,出了医院大门便打车去了王建飞的小区。
路上打电话找了搬家公司,顾朔风还没到,搬家公司就已经到了。
顾朔风一刻没停,上楼先拿了合同钥匙,又指挥着工人小心搬走画,这才随着搬家车一块儿去了徐汀兰的画廊。
画廊大门紧锁。
顾朔风开了门,又指挥工人小心地把画搬到储画室,这才给钱打发了搬家公司,哒哒地踩着高跟鞋进了徐汀兰曾经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东西几乎都没动,只是有些蒙尘,顾朔风顺手拿起墙角的掸子掸了掸桌上椅上的灰尘,坐下拉开了抽屉。
取出抽屉里的一叠红道信纸,又翻出一支签字笔,顾朔风抬手在第一行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