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歌他已经听了成千上万遍,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乐谱了。
随着节奏哼出曲调来,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本能。
其实他应该是哼的很小声的,起码不会比剧场传来的余音大。
时屿却忽然艰难地爬起来,手颤巍巍地向上够了够,似乎想做什么。
夏栖鲸连忙爬起来:“你要喝水吗?还是上厕所?”
时屿腰都抬不起来,更不用提下床。
只能勉强用伤势较轻的左手抓住一些东西。
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模样显得着实有些凄惨。
他愤愤地把枕头扔了,像一个瘫痪在床、暴躁易怒的老人,用仅有的余力发泄不满。
枕头软趴趴地滑落到地上,连个灰尘都没扬起来。
时屿脸色Yin沉道:“……吵死了!”
夏栖鲸哭笑不得,赶紧去把窗户关了。
医院设施都很新,窗户关上之后,音乐声和喧嚣声就一点都传不进来了,仿佛一个隔绝于世的真空玻璃罩。
夏栖鲸以为没了声音,时屿总该能安心睡觉了。
然而窗户关上后,时屿仰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似乎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夏栖鲸白天忙上忙下,这会儿全身麻木疲累,困得要死。
迷迷糊糊地劝他:“你还不睡么,早点睡呗,这样身体好得快。”
时屿板着脸:“没心没肺的人当然睡得快。”
夏栖鲸都快困死了,根本反应忙不过来他在怼他还是夸他。
他只想随便敷衍敷衍,于是嘴里一通胡说八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不是挺好的么,有心有肺,那就有可能是狼心狗肺,还不如没心没肺,起码不会被抓去做夫妻肺片,还要加花生米……”
时屿:“……”
古话说得好。
果然是傻子最能气人。
夏栖鲸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时屿问他:“你很喜欢听歌?”
“唔,还好吧……”夏栖鲸意识模糊道,“我小时候是少年宫合唱团的呢……小螺号,嘀嘀嘀吹,海鸥听了展翅飞。小螺号,嘀嘀嘀吹,浪花听了笑微微……”
时屿像是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致,问他:“还有呢,有喜欢的乐队吗。”
夏栖鲸:“唔,没有吧……”
时屿:“不追星?”
夏栖鲸:“还好……林与千追得比较多……”
时屿:“喜欢的歌都会听很多遍吗?”
夏栖鲸:“是咯……”
时屿:“听得最多的呢,是哪一首?”
夏栖鲸闭着眼睛答:“《死去的第五十九只天鹅》……”
时屿:“谁唱的?”
夏栖鲸:“叶……”
“望”字出来前的一刹那,一个激灵,似乎陡然清醒过来。
时屿在黑暗中无声地看着他。
夏栖鲸舌头拐了个弯:
“叶……叶……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第51章 第二种可能
时屿在校医院住了足足两个星期。
其实伤势没有很重,夏栖鲸也尽职尽责地在照料他,按理说一个星期就应该出院了。
时屿延迟了出院时间,主要因为第三天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
那天中午,学校保安突然扭送了一个穿月牙色衬衫的男人来了医院。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个子不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名片里写的是本市某某风投公司的总经理。
没想到却是在偷拍女厕所时被保安抓住的。
男人的信息素十分混乱,在被抓住的当时,立刻激烈反抗起来,同时失禁般地释放出了大量的麝香信息素,向四周放肆地扩散开来。
那种肆无忌惮的气味,侵占欲极强,猥亵,下流,闻一下都仿佛正被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窥探着。
保安强制给他打了抑制剂,然而居然没有用。
抑制剂很快被狂躁的信息素淹没了,有体质弱的女生当场晕过去了。
保安怕引起暴动,立刻把人押送到了校医院。
人送到医院之后,医生强制注射了镇静剂,男人才安静下来。
医院通风通了一个多小时,气味才勉强散干净。
然而医院里的omega都受到了严重的攻击。
据医生说,那男人的信息素很古怪,不是天生具有的,而是后天性格形成慢慢影响了信息素。
这种人可能刚刚分化时也会普通人一样,拥有青草或杉木或鸢尾花等种种清新芬芳的香气,但是后天心境变化,放荡纵欲,不屑于约束自我,逐渐反向影响了信息素。
同时信息素的放纵也加重了心性的堕落,男人才会变成这副混乱不堪、浑浑噩噩、行尸走rou的模样。
那天夏栖鲸原本和往常一样,在病房里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