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住在时家的别墅里,四周的墙壁是时家的,床上的毛毯枕头被褥都是时屿买的,连刚才洗澡用的沐浴露都是时屿的钱,要在这种环境下忘掉时屿,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些物什和气息,简直像是一个赛一个来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时屿是个纯粹的流氓恶棍,趁他不备侵犯了他,他当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恨他,打他骂他,乃至砍了他的下半身,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问题就在于,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意外的发生并不能完全归罪于时屿。
他明明知道时屿身体状况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进入热感期,相当于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一直接近他。
之前住院的那段时间里,时屿意识到了自己控制不了信息素,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主动远离他。
是他不当一回事,不知好歹地又凑上去,还怪时屿对他态度冷淡。
还特自信地教时屿怎么控制信息素,说能教他如何渡过难关。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自作自受。
因此夏栖鲸虽然恼火异常,心里其实有一丝心虚。
时屿想摘清责任的话,其实完全可以指出这些漏洞,为自己澄清辩护。
但是他没有。
他沉默地挨下了他的两个耳光,厌恶的目光,还有斥责唾骂。
时大少爷长这么大,恐怕都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可他又的确是欺负了他。
咬他的腺体,还那么放肆地摸他的……
夏栖鲸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泄愤似地咬枕头。
这种不上不下的憋屈感最折磨人,因为无法把愤怒宣泄出去,只能闷在心里,导致急火攻心。
后颈上火辣辣的,还残留着时屿咬他时的刺痛感。
身体被抚摸过的地方,都还残留着被摩挲揉捏的触感。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过太阳不要升起,明天不要到来。
他完全没办法想象明天要怎么去面对那个人。
夏栖鲸心烦意乱地失眠到了半夜。
直到Jing疲力尽,才终于卷着被子,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他不想起床,在床上磨蹭到九点半,躺得都有些骨架酸痛了,才不得不爬起来。
一开门就看到门前站着个人。
抬着手,要敲不敲的样子,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猝不及防看到门开,一瞬间露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
夏栖鲸脸色立刻就冷了。
时屿看到他的脸色变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眼睛垂着,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你醒了。”
夏栖鲸没理他,径直走下楼梯。
他是想直接去洗漱的,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满满一桌的早餐,略微一愣。
西式的有吐司、牛油果泥、牛nai、德国香肠、烤翅、蔬菜沙拉……
中式的也有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冷面……
时屿跟在他身后,忐忑道:“因为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
夏栖鲸完全开心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时屿是因为什么而对他这么讨好,他的火气就腾地一下起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
事后的补偿吗。
夏栖鲸竭力忍了忍,才没有把桌子掀了。
他去洗漱,洗漱完了就打算回学校。
然而时屿拦住了他,低声恳求道:“先吃早饭好不好,吃完早饭随便做什么,不然你的胃受不了的。”
夏栖鲸:“让开,我上午有课。”
时屿迅速道:“我早上就帮你请假了,教授说可以不扣平时成绩,按时交作业就可以。”
夏栖鲸冷笑:“这可是全年级最严苛的教授,时班长真是神通广大,再难搞的老师都会卖你一份面子。”
听到他的讽刺,时屿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甚至拦他的时候也不敢碰到他,只是站在门口,用身体挡住锁孔,像个虚张声势的门神。
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夏栖鲸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早就看出时屿有话想说,所以才特意一大早堵他。
又怕惹他生气,所以蜿蜒曲折地,找百般理由千种借口,不敢直接说出来。
夏栖鲸坐回餐桌旁,用汤匙舀蛋羹,凉凉地说:“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还能堵你的嘴不成。”
时屿犹豫了一下,?一开始似乎是想坐在他左手边,但是又怕他发作,于是斟酌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了。
“我要……向你道歉。”
夏栖鲸往嘴里塞蛋羹,眼睛都没抬一下。
时屿:“我昨晚失控了,做了很不可挽回的事,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意见。但是我有一句话一定要说出来,这句话我思考了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