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殿下 我也要和殿下喝一杯!
窗边的鬼说,抵达边境了。
边境在河谷。河谷两旁是悬崖,悬崖上各有座城,一座属于赤栏国,一座属于柔夷国,中间横跨了一道石桥。
两城的建筑大相径庭。柔夷的是老建筑,青瓦白墙,赤栏的是木结构,光怪陆离。而从前,两边的风格是一致的。三年前,偃方国讨战至此,柔夷担心唇亡齿寒,派兵支援,誓死抗敌。战后,赤栏这边全毁了,柔夷那边也坏了好些。近些年,大批木甲涌入赤栏边境,要在废墟上重建新城,这才选了易修的木结构。
除了建筑,两城对木甲的态度更是截然相反。赤栏边境包容木甲,柔夷人却甚为抵触。他们将附魂定为有违人lun之事,境内无人敢做,人偶更是无人敢养敢留。不过双方城主都表示出对邻里的尊重,因而两城缔约,那座桥只许人行,谢绝木甲,鹏鸟亦不能飞越河谷。
窗边的鬼还说,殿下没有讹人。
崖边标木成片,如兵临城下,甚是壮观。
早前两动力发生冲突,内部浓烟四起,青槐立即让大家停了鬼动力。不想危机解决,鹏鸟又返航,大家还以为怀王有意骗他们停止鬼动力。后来守卫指示大家恢复动力前往边境,鬼魂们当时虽答应,心中却极不信任,始终顾忌背后Yin谋。直到这一刻,才放下戒心。
鹏鸟着陆,鬼魂们哗然等候。门打开,有偃师探头进来,将鬼一一带出。符咒化作左右手伸入,左手做标记,点在要离魂的部件上,右手捞鬼魂。每带走一只鬼,左手便在下一个上敲一敲。
“准备好了吗?”青槐抱起小井桐,被拦腰捉走。
小井桐伏在青槐肩头,从离地的距离来说,眼前人还挺高。可抱起来手感不好,根本没有想象中结实。他看到青槐侧脸,觉得熟悉,又想看正脸。青槐含羞别过脸,头发被压住,露出颈项。
“这什么?”小井桐摸那伤痕,青槐哇哇叫痒。
向喻在出口张望,身旁一群偃师也在等木甲。最后,所有鬼都走尽了,向喻还没见到兄长。
“所有人都出来了?”向喻拉住正在关门的守卫。守卫点头,说都检查三遍了。
“小喻你没有看漏吗?公子会不会在我们之前出来的?”红烧问。
“不可能。他我不用看脸都能揪出来。”向喻心急,用男声说话,守卫吓了一跳。
“会不会是走了那条队?出来时一共分两路。取原本木甲的走我们这一路,领标木的走的那一路。”白灼摆尾转向一处,那里站满了标木,不论男女,全都长得一模一样。白衣黑发,约有上百人。
向喻闻言,立马朝标木跑去。
红烧跟上问:“这么多人该怎么找?”白灼说:“喊他,他叫什么来着?”
红烧摆尾。向喻摇头。他记得兄长给他说过一回,也记得自己回了句“管你叫什么”,唯独记不得名字。
井桐对新躯壳不大适应,重心过高,总想蹲下才安心。他生前那么丁点大,死后又不知附上什么蹩脚货,路都走不稳,只有紧挽青槐胳膊。
青槐说:“你先放开,我保证不松手。”然后来到面前,牵他双手,倒退领路,慢慢离手。
“混蛋,别走!”
青槐得意跑开,让井桐在后头追。突然,他脚趾生疼,似乎踢到一物,低头一瞧,是只不倒翁。他正俯身要捡,却被一人偶抢先了。这时井桐追上了他,他捧腹讨饶。
“来,接着。”有人偶给他们扔了两盅酒。怀王不仅仅按承诺准备了标木,还带了乐师和酒。
人们饮了酒,忽然发现了自己新得的身体有个意外的升级。标木五则并不要求人偶能饮酒,但他们能。
“殿下不像传言的势利嘛。”青槐阖上眼,一饮而尽。
“那是京城的传言。”边上人说,“京城传的自然是天子想百姓听的话。你应该没离开过京城吧。”青槐恍然。
“哇啊啊啊——”有人向人群疯狂冲撞,大家乐着将那人接住,那人又撞去另外一边。
人们都在为新身体狂欢,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有人后空翻,有人见人就抱。青槐就被抱了两下,对方还没认出自己是同一人。当然或许抱他的是两个人也说不定。
边上人感慨道:“这些年,我都忘了酒是什么味了。”
“不喝酒、算什么。这些年、我好久、没说话。”井桐嘬了一口,甚辣。
“还是算些什么的。”边上人说,“你若不醉,怎么知道平日心里压了多少事。”
青槐酒至微酣,又拿了井桐的酒去,说:“我听闻有一种药能麻痹疼痛,可吃完的人都意外发现变得很开心。药效过后,那些人才明白,原来人活着一直都在忍受各种细微的疼痛,只是从前浑然不觉。这酒的好处也是一样的。”
边上人笑了,与他碰了下酒盅。
“是殿下!”
“我也要和殿下喝一杯!”
“殿下喝了,再和我们跳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