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像也愣了一愣,明显降了车速,我抓紧时间连忙调头,没想到它的反应更加迅速,飘移般掀起满地落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就近拐入一条支路,扬尘而去。
我下车,到车尾看了看,后盖已被撞的像把三折伞,等俞宁回来肯定抓狂。我抬头张望,这条小路上并没装摄像头,报警基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钻回车里,翻出俞宁的烟和打火机,靠到车边点上一根,一阵莫名其妙。
银色的玛莎拉蒂?我好像不认识开豪车的人啊?到底得罪了哪路太岁,给我来个蓄意谋杀?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闪过,让我一下子不寒而栗。我拿出手机,给韩哲斌去了电话。
“孟儿?你回去了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你那部跑车还在不在黄江?”
“怎么着?你喜欢那车?那车不适合你,改天哥给你整部宝马X6,那配你气质。”
“别扯淡!”我把嘴里烟往路边一摔,“快说!你丫那部跑车还在不在黄江?”
韩哲斌被我一吼,也是一惊:“在……在啊,怎么啦这是?”
“谁在开?”我追问。
“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开那车的出车祸了?”
“我他妈问你谁在开?”
韩哲斌也急了:“Cao!不说怎么回事儿,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现在也跟齐晓枫一个德行了,是不是?还当我跟以前那样,傻子似的把你俩当宝呢?”
“韩哲斌……”我对着手机低道,“你家那位要杀我!”
“什么?!”
“那车现在谁在开,你心里清楚。如果真是姚一弦的话,托你带句话给他。要整我可以有一百种理由,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因为你?因为俞宁?他到底看上谁了,要这么斩草除根?”说完,我用力按掉了手机,蹲到路边,又捡回那支没灭的烟,重重吸了一口。
我幻想过很多次我和姚一弦的初次见面,我以为是在警务会议上,他Jing心准备了一堆理由当着全所干警的面给我一个下马威。但事实证明我的想像力实在不够丰富,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姚一弦竟是在顶级会所的洗手间里,并让我见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好戏。
把俞宁的车重新开回4S店修理,我赶在晚高峰前打车去到武宁路。到了“人间”门口,我迟疑了下,没敢直接进去。
悲哀啊!这些个腐败胜地除了例行检查,估计我一辈子都不舍得自己掏钱进去。
貌似在一年前,当齐晓枫的前前前任男友还是某知名珠宝商少东时,他就与之出入过这一场所。按齐晓枫的说法是,这会所的包间共分低、中、高三档,最低也需两千八,所有为你服务过的人员,包括那些开个门、递个单、抛个媚眼、按个腿的,统统要给小费,二十、五十的您别拿出来现眼,一张红的递过去就都妥贴了。至于最重头的还属洋酒,“人间”的酒价格高得也不像人间所有。一两千的根本拿不出手,三四千的算是进门漱口,就是点了五六千的,服务员仍然矜持依旧,只有开瓶上了万的才算真的有脸有头。
这样可怕的消费环境造成了一部分人短暂的心理扭曲,好比齐晓枫打那回来以后,就一度产生了从江航离职,过去应聘男公关的念头。
我抬头望着那奢华的外墙,心想:我怕什么?他姚一弦哪怕后台再硬,也无非耍点椅子上粘口香糖的伎俩,他愿请,我就去。几万的洋酒,我喝他个几瓶,今晚就把老韩送他的别墅,喝回来半套。他真敢动我,反正来的都是警察,也省得我报警了!
于是,我走进了会所大门,下午还没什么人客人,我直奔洗手间。
进到洗手间,仿佛穿越到欧洲宫廷,古典的铜边落地镜、花型水池,晶亮如鳞的墙砖,入眼的一切都奢华典雅。我刚把手伸向那百合状的水龙头,就听后面隔间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呻yin,我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不禁虎躯一震。
该不会是有人在洗手间里寻找刺激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奔放啊……
隔间里的喘息渐渐重了起来,这反倒让我心虚起来,正打算原路撤出,腿还没迈开就听有人说了句:“一弦,跟姓韩的小子分手吧,他哪里配得上你?”
我猛地心头一紧,在那隔间里的人……是姚一弦?
我想赶紧离开,却又觉得这行为实在古怪?
凭什么啊?偷情的又不是我,我该干嘛干嘛。你们要觉得刹了风景,做不下去也怪不得我。于是,我便泰然打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洗了把脸。
而那俩人似乎也没出来的意思,就听另一个男的说:“和谁在一起还用你教吗?”
这个带着些许傲慢的声音虽只在电话里听过一次,却令我无比难忘,他……确实就是姚一弦。
俞宁口中的王子病患者、老韩嘴里的善良到跟天使无异的恋人、堂堂公安部根正苗红的后继力量、市领导亲自慰问的年轻干部……却在一间洗手间里做着这样的事。
胃酸突然汹涌了一下,我忽觉有些恶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