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直截了当,我愣了许久。在这样一个夜晚,在齐锐一次次向我伸出援手,在明显觉察到他失落的时候,或许把那些没意义且深埋心底的答案告诉他,让他稍稍好过一点也未尝不可。
于是,我说:“会,但是……”
“好了。”齐锐伸手封住了我的唇,“后面的话,你不说我也明白。”
随后,他移开了手指,无声地吸了几口气。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注意到他的眼角像是微微发亮。
“我该早点告诉你的。”良久的沉默后,齐锐低咳一声,声音明显沙哑于先前。
我不知该如何终结眼下的尴尬,硬着头皮道:“其实,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
话没说完,齐锐突然托起了我的脸颊。
被强吻的记忆刹那袭来,我来不及多作反应,本能地向后一缩,牢牢闭上眼。原以为又要降临的狂风暴雨这次却并未袭来,我紧闭着眼,只觉侧脸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一个满是无奈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我……就让你这么害怕吗?”
我睁眼时,齐锐已经松开了手,他强作自如:“你那个来报案的朋友也挺有趣,但为了不影响所里的破案率,让他明天过来把那桩报失的案子销了吧,晚上要是时间不冲突,就一起吃个饭。”
眼看齐晓枫报假警的伎俩被拆穿,我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朋友疯惯了的,你不用理他。”
“这不是你期待的进展吗?”齐锐看着我,“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吧,我总得给你这个面子。”
这世上有一种自以为是的人,当他发完好人卡,还会惟恐天下不乱地给爱他的人牵线搭桥。他天真地以为对方会为些感激他,忘记他,和他一样获得幸福。
这种人的傻缺之处在于他并不知道,这根本是在别人的伤口上狂妄地洒盐,根本是把别人的自尊放在地下反复践踏,根本是一刀捅完又补一刀,接着还问你幸福吗?你快乐吗?
如今,我就成了这样一个傻缺,被动的、莫名的、顺其自然的。
“好,那我替你约他,他叫齐晓枫。”说罢,我打开车门,飞快而出。
回到家,我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放了热水,躺进浴缸。不出几分钟,单元门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我赖在浴缸里不想起来,那门铃却像和我作对一样越按越起劲,逼得我披上浴袍,shi淋淋地走去应门。
“谁啊?”
“快开门,想冷死我啊!”齐晓枫瑟瑟发抖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到底谁冷谁啊,我这还洗着澡呢。”我忍着没擦干就出浴的痛苦问,“这么晚了,你死来我家干嘛?是不是在附近哪间酒吧鬼混,就近跑来我这里了?”
“你赶紧开门,有正事找你呢。”
齐晓枫突如其来的严肃倒让我紧张了起来,猜想他是要和我说姚一炎的事,之所以亲自赶来,势必事态严峻。我按下开锁键,没一会儿就听到齐晓枫出电梯的脚步声,打开门,他正巧站到了玄关外,深灰大衣掩盖着底下高挑的身形,清秀的脸庞配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看着他,我暗自想:齐锐……应该能喜欢上晓枫吧。
“干嘛?看我的眼神这么迷离寻死啊?”齐晓枫径自走了进来,紧了紧领口:“别一开门就披件浴袍,一脸欲求不满地看着我,老子虽然随便,但也不能吃你这根窝边的小青草。”
“见鬼吧你,自己拿饮料喝。”我边说边往浴室走去,“天塌下来,也等我洗完澡再说。”
简单淋了个浴,我走到客厅,齐晓枫倒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非但喝上了饮料,还刨出了罐装薯片,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喀咝喀咝吃得起劲。
“你这是要来谈正经事吗?”我擦擦头发,坐到他旁边,拿起摇控,换了个台。
“今天大结局啊,你快让我看!”齐晓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把抢过摇控。
“敢情你家没电视?深更半夜跑来我这里就为看肥皂剧?”
我说完,齐晓枫突然神情妩媚,他脱了大衣,挂到一边的衣架上,又粘到我身边:“不就是想俞宁今晚不在,过来陪陪你嘛。”
“少来,你这套去对付你的那些蓝颜知己吧。”我的视线虽落在屏幕上,却完全不知播了些什么内容:“怎么样,是不是剑桥那边的电话打通了?”
“那什么,孟孟,我前两天飞西安,给你淘了个宝贝,说是西汉古墓出土的。”
“别拐弯抹角的了,你来不也就为了这事么?说吧,我有心理准备,那男的是不是已经死了?”
齐晓枫没答,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上正上演着生离死别,他苦涩一笑:“呵呵,艺术真他妈源于生活。”
接着,他关了电视,侧过头对着我:“我冒充姚一炎给剑桥大学打了电话,说学位证明在国内遗失了,需要学校给予补办。结果,那边的工作人员查到一半,直接在电话里把我fuck了。对方说姚已经在三年前因滥用药物,驾驶中出现幻觉,死于车祸。”
意料中的猜想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