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刚抄起桌上的一杯凉水迎面泼去,紧抓住孟然的肩膀大吼:“清醒一点啊,孟哥!”
凉水作用下,杜刚的呐喊艰难地刺入了孟然的耳膜,他不禁瞳眸一缩,眼前那些虚妄繁花迅速腐朽起来。视线对面,那张虚幻的皮囊也渐渐风化,蜕掉了齐锐的外皮,显露出其真实的模样。
长桌对面,齐则央似是在听,又像是根本心不在焉。他继续把玩着打火机,半晌才问市特所在区域的分局局长:“沈局,另外一个涉事人是在你监管的派出所做的笔录吧?”
姓沈的局长连连称是,殷勤点头。
“他在笔录里头是怎么说的,你给介绍介绍?”齐则央摩挲着打火机问。
沈局长沉yin片刻,很快有了答案:“那个人叫俞宁,留学归国的本地人。他在笔录里陈述的跟孟然说的有很大出入,俞宁向经办民警强调,说警服就是孟然亲手给他的,至于致幻药,那也是孟然弄来,两个人助兴用的,目的是为了……为了做起来更加刺激。”
沈局长说罢,长桌上顿时一片唏嘘。几名年长的老领导甚至做出了痛心疾首状,惊呼世风日下,竟有执法者如此亵渎神圣的警服。
齐则央抬手中止了众人的议论,剥夺了孟然自辩的权力:“你作风不检点,身为体制内的公务人员和同性发生不正当关系,已经够得上直接除名。现在你还自曝了一份血样鉴定,是准备再多一项服用违禁药品的罪名吧?”
齐则央边说边搁下了手里的打火机,对孟然作了裁决:“我命令你脱掉制服,出了这个门,马上自首!”
安澜闻言迅速站了起来,他刚要发言申辩,却被孟然挥手挡下。此时的孟然竟垂头冷笑了起来,他笑中满是讽刺,让在场不少人面面相觑。
霍然间,笑声戛然而止。
孟然一抬眼,眼神犀利狠辣,直勾勾地刺向了齐则央:“你要扒我的制服,最好弄清楚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我手里。”
齐则央拍案而起,急喊警卫员将孟然铐住。
“你和我本来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的。”孟然临威不惧,依旧紧盯齐则央。
后者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从齐则央的眼中飞快掠过。他忽感心惊,诧异孟然的手里到底暗藏了什么王牌。
难道说……十多年前那桩案子的遗留证据竟握在了他的手里?
蠢材啊蠢材!
齐则央不禁在心底大骂齐锐。他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爱与信任能让他那个小儿子把像命一样珍贵的物证交给了眼前这个人。
两厢僵持的当口,市局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从外推开了。从外步入的人是杜刚,他立正站直,向在场的诸位高官行了个警礼:“关于视频事件,我有重要线索要向各位领导检举。”
一时间,所有含带疑惑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杜刚身上,其中同样包含孟然。
齐则央发了话:“说吧,什么线索?”
杜刚答道:“视频直播那天,我是头一个冲进现场的目击者。我要向各位检举的是当晚企图和市特副总队长孟然发生关系的男人并不是笔录里的那个俞宁,而是另有其人!”
罗生门的言论一出现,就像往滚油锅里洒了一把盐,引得众人热议了起来。孟然的神经猝然绷紧了,牢牢盯着意外出现的杜刚。
“哦?”齐则央挑眉,“不是俞宁?当时不是你把他扭送派出所的么?”
“根本没这回事!”杜刚斩钉截铁,“我冲进办公室后,第一时间砸了摄像头,随后拉起那个试图对孟总实施强jian的男人。孟总当时被下了药,神志很不清醒,还伴有痉挛抽搐,我急于查看他的情况,一个疏忽然就让那个男人给跑了。”
“照你这么说,那个男人是单方面对孟然实施的强jian?”齐则央问。
“确实是这样。”杜刚回道。
齐则央冷笑了起来:“好啊!孟然的部下还真是聪明啊,懂得把黑锅甩去了一个逃走的陌生人身上。这么一来,只要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强jian嫌疑人,那孟然还倒成了个受害者了。”
“您说错了,齐局。”杜刚摇头,“那个嫌疑人并不是一个陌生人,我看到了他的脸,我认识他。”
杜刚的话字字如针,扎得孟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像是意识到对方接下去要说些什么,连忙阻止:“别说了,出去!”
这一反应正中了齐则央下怀,他又问杜刚:“是么,那你倒说说那个人是谁?”
杜刚要答的当口,会议室的大门又一次被从外推开了,一道明亮的光跟着照射了进来,刺入了昏暗的会议室。
身着一袭笔挺常服的齐锐踱步走了进来,他无视所有人的意外目光,目不斜视地与震惊的孟然擦身,并肩站定到他身旁,直面齐则央道:“那个人是我。”
一语掷地,整个会议室霎时安静了下来。齐锐眼波平静,又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想要强jian孟然的人是我。”
在他身旁一米开外,孟然凝神看着相隔一步之遥的齐锐,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