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能时常来看自己。于是压下了这个疑问,直到现在。
“嗯。”
秦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可是让他失望了,说这话的裴劫跟往日一般,寡淡。
他敛着眸子,目光从秦煜的颈子上移到他光裸的后背。抬起手来,轻轻触了触。
秦煜一下就绷紧了。裴劫不怎么这样碰他的。今天,他脱了他的衣服,还没关灯。
正当他疑惑不解却忍不住产生反应的时候,裴劫忽然问:“是那天受的伤吗?”
他身上的伤在月仙的悉心照顾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背部斑驳的痕迹,尚且需要些时日才能完全消退。
上一次裴劫都没有注意到,他今日这般,是为了看他的伤口?
秦煜靠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
“那天发生什么了?”
他从‘河神’的洞府里出来就失去意识了。醒来时玄晖陪在身边,于是他便自然而然的认为秦煜没事,转头去找戮十三了。
可若细想,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如何能在那样的龙潭虎xue逃出生口?
秦煜的鼻子忽然一酸。那一天一夜噩梦般的情景便又袭上心头。他背着裴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比幼时还要凶猛的无助与痛苦将他紧紧包裹着。他瑟瑟发抖,却不得不坚强。
“师尊正巧过来,就带我们回来了。”他将脸埋在裴劫的胸口,闷闷的说——头都不敢抬。
裴劫想让他抬起头来,但是失败了。他摸了摸他的耳垂,落在那个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纹路上。
过了一会,秦煜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裴九,你的伤不会影响日后的天劫吧?”
裴劫靠在身后的墙上,一双眸子微阖:“嗯,不会。”
秦煜忽然吞咽一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眼帘掀起,裴劫的视线又落在了他的身上,被昏黄的光线一打,好像有些漫不经心的温柔。
他总是无意识的抚摸那里。
就像现在,指尖微曲,一下一下,无意识的扫过。
就像安抚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印记。
心口忽然有些酸涩,眼神也躲闪了。秦煜用力抓了抓他的衣服,最后还是问道:“是在魔界的时候……紫夜君那次……”
话题转的有些快,裴劫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嗯。”
真是这样。
他没忍住,忽然哭了。
沉默了一会儿,裴劫抬起手来抹掉他满脸的泪痕。
原先他以为这世上是没有人比戮十三能哭的。不过十三需要哄,秦煜不需要。他总是很突然就开始流泪,然后结束。所以他几乎是没有哄过他的。
“你若是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秦煜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怎么止也止不住。他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滚烫的泪珠没进裴劫胸前的衣服,润shi了他的皮肤。
戮十三哭得凶的时候,抱一抱就好。可是现在他抱着秦煜呢。
蹙眉思索了片刻,裴劫忽然把他放到床上,亲了亲他背上有些难看的伤痕。
秦煜虽然还是哭得厉害,注意力却被拉走了大半。裴劫在亲他?后背?
——
“太Yin兄,你回来了!”
离南疆最近的两界交汇处有一处新建起的隐秘据点,是天界的人。现在在这里主事的便是海神。
两个消息同时出现,月仙自顾去北荒调查关于妖帝的传言,海神自然不会拦着他。当然,他可不知道月仙半路直接回了流云宫。
远远看到海神时,月仙才终于勉强回神,想起自己当时离开要去做什么。他停在原地,银灰色的瞳仁略显晦暗,无神聚焦,目光发散着看过去。
海神一愣,笑道:“怎么了?假的?”
月仙坐在原处垂下头。
看他这反应,海神便不说话了。他坐在他身边,抬起头来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月仙说话了:“离远点。”
海神立刻抿唇屏息,但是没动。
月仙又说:“走开。”
于是海神起身,往来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
戮十三回来了,帮洛阳处理好了任务,神清气爽开开心心的回来了。
自然是少不了一顿奖赏夸赞的。而洛阳,长这么大了,真的是难得出现一次不是替他背锅而是被他帮忙的情况。十分触动。
裴劫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说个不停、甚至激动的跳起来手脚并用不断比划的样子,不自觉就笑起来了。
十三真的长大了。
秋日,也终于到了……
飞升天劫常有,仙魔之劫却是旷古至今的第一次。为保万全,那日玄晖遣散了惑月峰上的人,独留他一人在月境池中。那里有天然浑厚的灵气,是他渡劫最好的助益,即便无人从旁协助,只要他在空隙中自我调息吸纳灵气,也是一样的。
即便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