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希望。”
餐室的灯光洒在季垚肩头,他的额头和鬓角都以一种明朗优美的弧度被光晕笼罩其中,包括他的眼镜,让他的鼻梁更加挺直而突出。当他沉默不语时,低垂的眉眼容易让人想起暮秋的花园。
“嗯,那这样就很好。”朱旻轻声说,他的情绪在同情和羡慕中反复不定,“他确实跟大部分都不太一样,尤其是对你。我们会找到他的,一定。”
朱旻用肯定的语气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虽然他对前途并不感到乐观,但他外露的神气和表情让他看起来总是得意洋洋,仿佛他能长命百岁、前程似锦,他的医学研究生涯前途无量。
季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指了指朱旻手中的相片:“我看你在这张相片上停留了很久,你有什么想法吗?你还对艇长的话深信不疑吗?”
“不,三土,这很难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相信还是怀疑。”朱旻反复掂量,比划着不明所以的手势,“但是这张照片上的人,我是知道的。这是2009年海上阅兵时拍摄的照片,我还有幸收到邀请函亲临现场,这真不容易,那年我才23岁,还在读博士。这群人是潜艇兵,中间这个应该是艇长。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应该是切尔纳伯格号的艇员。”
季垚从朱旻手里另外抽出一张,点点照片右下角的一个日期,还有一圈发皱的水渍,说:“还有这张,别忘了。潜艇出海前的官兵合照,‘切尔纳伯格’号,时间是2009年11月。这圈水渍,明显是遭受长时间水淹后形成的,画面模糊不堪,有后期修复的痕迹。修复手段很高明,完美复刻了所有人的脸,但是痕迹还是能看出来的。”
朱旻捏着两张照片,手指捻动照片一角,半晌之后他把所有照片收拢,放进季垚手心里:“难以置信。”
他说完后转身走出餐室,叫人提着透明证物袋进来,季垚把那些收缴来的东西装进去,看人在封口打上标记。他的右腿又开始痛了,从脚跟一直到胯部,一直处于灼烧般的痛感中。季垚扶住墙壁上的把手和栏杆往外走去,朱旻撑着他另一只手臂,提醒他注意脚下。
林城站在基地的外部甲板上,冒着风雪看机械师在拆解救生钟。海风从远处被淹没的松林和白桦林上方袭来,他的头发在寒风中起落,衣服下摆被风摩擦着簌簌作响,像那被大雪卷起的黑旗一样摇曳不定。林城把帽子戴上,拉起羊绒围巾包住冻得发疼的耳朵,抱着电脑大声朝机械师问话:“盖板拆下来没有?把空气循环装置打开,电路板后面应该有一个信号发射装置。”
冷风灌进嘴里,冻得他牙齿和喉咙一阵一阵抽疼,倒是把咳嗽的冲动压下去了一些。他抬袖挡住风,找了一个背风地坐下,监视电脑上的信号变化,干燥的雪珠从他脸上拂过,盖住他的双脚。
季垚上去的时候林城正提着电脑走进封锁门,门内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的呼吸稍微舒缓,鼻尖和下巴都冻硬了,发梢结着冰块,雪沫子塞满了围巾的褶皱。他把一个小小的黑盒子放在桌上,抬手取下围巾抖干净雪沫后挂在一边,肖卓铭把针扎进他的脖子,注射了一管药剂:“已经给你注射了这么多抗冻药,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你现在还是感觉很冷吗?”
“很冷,肖医生,冷到骨头里去了。”林城在针管拔出来之后说,他按住脖子上的针眼,一边满脸通红地咳嗽,“刚注射抗冻药之后会好一点,几小时后就不行了,而且越来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