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肩:“我成天都在一群执行员中间工作,我没什么不方便的。执行员们都很有礼貌。”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打报告,如果有谁骚扰你,我会让他下半生做不成男人。”季垚说,他从穿白褂的杨奇华手中接过玻璃箱子,放在季宋临手边,然后搭着扶手进入前辅机舱。
箱子里趴着一只红狐狸,正翘着耳朵注意外头的动静。季宋临看着季垚把箱子放好后便面无表情从他身边擦过,他垂下眼睛,动了动睫毛。狐狸仰着下发出呜呜的叫声,季宋临伸手进去揉了揉狐狸的耳朵。在杨奇华教授的照料下,狐狸恢复得很好,皮毛像一团火在烧,把昏暗的潜艇都照亮不少。
岳上校接替了季宋临在指挥台的位置,他曾经做过潜艇的副艇长,此时仍宝刀未老。季宋临被铐上双手后带到艇长休息室,季垚正坐在里面等他。那把椅子是季宋临曾经坐着计算天体运行轨道的地方,桌上的稿纸和书籍都按原样摆放,季垚正叠着腿在浏览其中一张纸上的内容,抬起眼睛就看到季宋临被人带进来。
“把柜子门打开。”季垚在执行员退出去后说,他放下手里的纸,指了指旁边上锁的书柜门。
季宋临从躺柜下的抽屉中提出钥匙,卸掉了锁。季垚站在敞开的柜门前,上下看了一眼,踮踮脚尖:“不是书就是早就绝版的碟片,看来你的生活过得很艺术。最底下那层是什么?”
“航海日志。”季宋临把一叠笔记本抱出来,季垚随手抽了一本翻开,看到牛皮内封,用浓黑的墨水笔画着黑白双翼。
他在那个徽章上停留了许久,手指轻轻擦过光滑纸面,墨水甚至还散发着香味。抬眼看看季宋临,对方绷着嘴角,一言不发。季垚继续翻看内页,每一页上都写着具体的日期和时间。
翻完之后他把笔记本丢回去:“就这些?全都是你在潜艇里生活时的见闻?给每个鲨鱼群取了名字,给一棵海带量了长度,长到400米后就把它收割了......老天,你怎么尽记些无关紧要的事,你知道我想看的不是这些。”
“可我就只有这些。”季宋临看着满桌摊开的笔记本,再一本一本小心地叠好,“这是我每天的生活,我孤独地活着,只能依靠给鲨鱼取名字作乐。尽管只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是我生活过的证据。等哪天我死掉了,未来的人们在一艘废弃的潜艇上发现我腐烂成白骨的尸体,还不至于找不到我活过的证据。”
“证据。”季垚笑了一下,又像是没笑,他把手放进裤子的口袋里,“嗯,证据,你说得也没错。其他的呢?你十年前出任务的日志,我要看的是那个。我劝你乖乖拿出来。”
“不在我手上。”季宋临停下整理笔记本的手,看了眼季垚,“很好笑是不是?我自己写的日志本,结果不在我自己手上。指挥官,这次我没有说谎。”
季垚咬了下嘴唇,他把旁边的椅子踢开一点,发出刺耳的声响,伸手过去揪住季宋临的衣领:“你滑头得很,你自己数数你统共在我面前说过多少真话。如果日记本不在这里,那请你把它们藏身的地点正确地说出来。你也别试图搞什么陷阱、调虎离山之计,在星河面前,你那些陷阱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戏。”
“被人拿走了,不,应该说是被人抢走的。他们串通起来对付我,沆瀣一气。我敢说他们肯定把日记本的内容改掉了,更不用说电子日志。你们的人工智能叫什么名字来着?星河?你知道吗?我出任务的那个时候,人工智能叫‘卡尔伯’,意思是‘北极星’。”
“但是现在卡尔伯已经不再是北极星了。”
“啊,是啊,已经不再是北极星了。”季宋临被揪着衣领,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还手,“所以你们拥有漫天星河,但是再也找不到那颗能指路的星星了。”
季垚收紧手指,把季宋临扯到面前,几乎要和他的鼻尖碰到一起:“别给我扯东扯西,就算没有星星,我们靠自己的头脑,照样能回家。告诉我,行军日记本在哪里?被谁抢走了?”
他把枪从腰后抽出来,顶在季宋临的腹部,然后上了膛:“你不说我就让这把枪替你说了。”
“好吧,好吧,指挥官,我亲爱的......”
“别跟我说这几个字!”季垚扽了季宋临一下,把枪更顶进去几分,“别想着跟我套近乎。”
季宋临被扽得胸口闷痛,他吞了吞喉咙,垂眼看着季垚,斟酌半晌之后才开口:“被那几个人拿走了......符家,符阳夏,还有姓李的......顾家那个老家伙也参与了,他也是其中一个。”
他不断地眨动眼睛,脸上的皱纹牵动起来,这才让他看起来有了些老态。季垚踩了踩脚跟,睫毛垂下去打量了季宋临一眼,点点头:“你早该把这些人供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在隐瞒他们。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那一个吗?难道你不应该对他们深恶痛绝吗?我真想不明白了,你到底在包庇谁?”
“我没有包庇,我只是不想提起这件事情。有时候我在想,仇恨是永无止境的,在无休止的复仇中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