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寅之怯怯地站在头家娘面前,看着她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呷一口茶水——手绢擦嘴,简单一个动作她愣是做了三四分钟。
封母擦完嘴,抬眼看向宋寅之,目光倨傲。
“怎么,你很怕我?”
宋寅之倒是诚实地点点头。
“你现在知道怕了?”封母冷笑一声,抬手拿起小桌上放的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随手扔到宋寅之脚边。
宋寅之不明所以地捡起笔记本,翻了翻,发现好像是封家的账本。
“这……”他不明白封母给他看自家账本做什么,他又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封母端茶杯的手猛地顿住,抬头,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宋寅之。
“什么意思?”封母眯起眼睛。
“你好好看看因为你的愚莽,封家这些天损失了多少钱!”封母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抬手指着宋寅之的鼻子,“我早告诫过你来了我们妖界就要安分守己,凤堂仪摸你又怎么了,你是能少块rou?!”
宋寅之还是不明白,只是迷茫地望着封母。
“你把他按进水里,你知道凤家的头家娘发了多大的火么?他们现在已经切断了所有同我们家的往来贸易,短短三天时间,我们家损失了十几个亿,这笔账你来填?!”
封母刺耳的声音扎进耳中,刺的宋寅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说白了你就是用来给封祁保命的,还真拿着自己当个东西?”
确实是,要是自己可能转身就跑,但当时占着自己身体的是封祁,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灵魂。
封母使劲抚着胸膛,试图将这股邪火压下去,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
“别看我们家看起来是繁荣昌盛的,实则要是没有了凤家这条经济线,根本不堪一击,什么妖王的称号,时代早就过去了,没有妖怪再会在意这有名无实的称号。”
这么听起来,事情好像真的很严重。
宋寅之脑袋嗡嗡作响,实在是不知所措。
“也得亏他们还念着旧情,现在两条路,凤家说了,要么让封祁亲自过去道歉,要么,你过去陪他一晚,这事儿就当没发生。”
宋寅之猛地抬起头。的确是,对方看似给了两种选择,留了余地,但在封母看来,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放下尊严去乞求一个原谅,那么答案就显然易见了。
“想想我们家,想想封祁,选择哪一种,决定权在你。”
宋寅之呆呆地站在那里,寒意直冲头顶,一直蔓延至全身。
“所以,为了你们家的名誉,哪怕牺牲别人的清白也可以毫不愧疚的消费别人对么?”
宋寅之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疑问句,倒不如说是板上钉钉的肯定句。
“我说了,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封母冷笑道,似乎是觉得宋寅之实在是自视过高。
“我知道了。”宋寅之低下头。
“那就好,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明天下午过来找我,我随时等候你的到来。”
说罢,封母一抬手,示意宋寅之可以滚蛋了。
月光倾泻一地雪白,宋寅之踏过斑驳灯光,慢慢往房间走。
其实他大概能想象出,以凤堂仪这种性格要封祁道歉会使什么样的手段无侮辱他,而封祁,是个受不得侮辱的人。
好想回家啊。
脚步漫上一丝落寞,停在那间散发着温暖烛光的房间门口,宋寅之在外面平复了许久,才缓缓抬手推开门。
见到宋寅之,本来正在屋里焦急的来回踱步的封祁赶紧迎上去,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腰,急道:
“我母亲没有为难你吧。”
宋寅之觉得,要说没有的话,封祁肯定不信,倒不如随便编两句打消他的顾虑。
“为难了,骂我了,说我不会做人没脑子。”宋寅之委屈巴巴地抬眼看向封祁,“说我把凤堂仪按进水里,不光没脑子,还没素质。”
“乖,乖哦,骂的是我,是我没素质,又蠢又冲动。”封祁二话不说,赶紧把人揽怀里顺毛安慰着。
越是听到封祁这么说,心里就越难受。
宋寅之伸出双手回抱着封祁,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听着里面炙热跳动着的声音,尽管他使劲咬住下唇,努力在隐忍,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其实如果当时封祁问,如果要从小雪球和封祁当中选一个永远生活在一起会选谁,那么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会选小雪球。
自己固然喜欢封祁,可要面对的太多了,强势的头家娘,虎视眈眈的妖怪们,宋寅之是真的有点想家了。
“乖哦,不要难过,有我在呢。”封祁一遍一遍安慰着他。
“封祁。”宋寅之嘶哑着轻轻喊了声。
“你说,我在听。”
嘴唇就贴在距离心脏几公分的位置,发出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心中。
“我好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