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玉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疼吧……都怪他……他太没用了……
声音回响在他耳边,一遍遍的扩大,穆棠风目光落在远处的枳芜身上,心里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天地万物瞬间寂静无声,他扶着谢含玉,眉间金印闪烁。
这个人害得谢含玉受伤……杀了他……给谢兄报仇。
无数道金光从额心蔓延出来,空气中仿佛回荡着一声声的慈悲低yin,漫天的妖气散尽,枳芜手里的藤蔓碎裂,手中的妖刃也跟着消弭,他瞳孔微缩,跪在地上吐出来一口鲜血。
穆棠风周围佛光万丈,眼眸睥睨着仿佛容了万物,眉眼里带着悲悯,又仿佛冷漠至极,看着枳芜宛如在看一粒沙尘。
远处钟声阵阵,万千神佛呢喃,世间在这一刻都变得渺小,白光骤亮。
金光笼罩在枳芜周围,眼看着要把枳芜撕裂粉碎,耳边细微的风声传来,远处金光被定格住,穆棠风猛然清醒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金光化为光点散了去。
他看着面前的谢含玉,轻声道,“谢兄……”
谢含玉眼眸幽深,伸手摸了摸穆棠风的脸,嗓音像是浸了血的裂帛一样嘶哑。
“棠棠……长大了。”
谢含玉指尖挥出一道妖刃朝着枳芜卷过去,带着穆棠风身形消失在原地。
枳芜还跪在地上,黑色的瞳仁翻涌着深色,避开了谢含玉的妖刃,指尖在地上沾了血,扶着一旁的树缓缓站了起来。
水池底下的牢笼传来异样,水面漾出来一圈圈的波纹,莲池都跟着枯萎了下去。
枳芜目光落在水池深处,咳嗽了两声,轻声呢喃,“想离开吗……”
水下。
朱鹮在笼子里化为了人形,握着钥匙去开笼子上的锁。他手指颤颤巍巍的总是对不住锁孔,间隙间抬眸朝前面看了一眼,看清远处的人影后,手指一颤,钥匙直接落在了地上。
冰冷的钥匙碰撞在铁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落在地上在笼子前磕碰了两下。朱鹮连忙伸手去够,还没来得及碰到,一只枯瘦修长的手先他一步把钥匙捡了起来。
枳芜指尖勾着钥匙,抬眸朝他看过去,墨色的瞳仁里深沉,语气凉凉,“你想走?”
朱鹮额头冒出来冷汗,对上那张俊逸苍白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退。
“哪有人愿意一直待在水牢里的……我要出去。”
“不想呆在这儿?”枳芜伸手一挥,把朱鹮身后藏着的瞬移符拿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把瞬移符捏碎了。
“你……”朱鹮气的心口疼,看着枳芜冷声道,“你有完没完,你能关我一时,等我出去了一定……”
朱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枳芜咳嗽了两声,唇角勾起来讽刺的笑意,“等你出去了如何?要杀了我吗?”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心。”枳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悲凉,神情似是在回忆似是在可惜,一字一句道,“我就不应该心疼你……应该早些折断你的翅膀,把你关在笼子里,打碎你的三千傲骨,让你像以前一样,每天只能求我帮你。”
朱鹮瞳孔微微睁大,脑海里闪过来一些记忆碎片来,那些昏暗的、模糊不清的想要掩埋遗忘的记忆,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来。从记忆角落里钻出来的恐惧感密密麻麻的袭遍他全身,他瞬间脸色苍白。
“枳芜,不可以……”
朱鹮看着男子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向后退,身体循着记忆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指尖摩擦在地上出了血,背后靠在了笼子上,退无可退。
枳芜走进了笼子里,欣赏着他的挣扎,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我为了你杀尽全族……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朱鹮浑身血ye冰冷,脸色苍白如纸,四肢仿佛僵硬的都不能再动,瞳孔微微失焦,陷入了回忆里。
青鸾与朱雀一族,当年青鸾并非陨落,而是青鸾的太子被朱雀送来的质子引诱,甘愿堕为尸妖,屠戮了自己全族。
送来的少年被青鸾太子锁在笼中上千年,少年忍辱负重,不知在笼中度过了多少个夜晚,最后重伤青鸾太子逃了出来。
逃出去的那日夜间星辰闪烁,月色洒满银河,像是沧海遗珠镶嵌在深蓝色的缎带上,晚风拂面而来,仿佛吹散了所有笼罩在他身上的晦暗污浊。
他在夜色尽头看到了天光,光影落在眼角,一路照耀进他心里。
故事里的两个主人公,枳芜便是青鸾太子,而他,是当年被送去的少年。
本来以为那段记忆自己已经忘记了,结果这人一提起,就把镜花水月的表象粉碎的彻底。
“这辈子,我都不会对你放手的。”
……
谢含玉带着穆棠风瞬移到了千里之外,他身上染了许多的血,金印专门克他,又被加了咒术,如今瞬移已是用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唇角处溢出来血丝,脸色泛白,眼前带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