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血半年一次,魏延川算着日子。转化研究是针对整个转化群体的,魏延川虽然不怎么喜欢体检,但到该采血的时候倒是不拖延,毕竟这不仅关系到他一个人。
“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说。”毛夏雨往他手里塞了个橡皮球。
魏延川点头,这一回他主动偏开了脸,没有去看采血机器——即使这次他完全看不见血。
另一个房间里赵渔鸣已经结束打坐快半个小时了,毕竟不是在熟悉的环境,即使哥哥在身边,他也很长时间的入定。
小家伙看着心不在焉刷着终端的哥哥,没心思吃零食了:“体检要这么长时间?”
赵樵声“嗯”了声,他也经历过:“心理测评要很长时间。”
赵渔鸣观察他,天师出身,幼时的统一训练让赵樵声对自己的“气”有一定的控制力,赵渔鸣没法看出什么。但作为关系很好的兄弟,他对哥哥的情绪很敏感:“心理测评……不好吗?”
“当然是好的。”赵樵声看他一眼,“但在心理测评的时候,你的一切都是赤.裸裸的摊开的,那种感觉不会让人觉得舒服,更何况治疗的时候,还要扭转你固有的心理态势。自己有意配合还好,如果排斥抗拒的话……会很难受。”
赵渔鸣当然是知道自己哥哥经历了什么的,但他没问过细节:“你怎么知道难受?当时你抗拒了?”
赵樵声一时没说话,他受过相关训练,对心理医师的引导挖掘非常敏感,于是极其不舒服。他的确没问题,就算态度排斥抵抗,还是过了关的。
于是赵樵声就爆粗了:“老子没病,他刺探个屁。”
第30章
赵樵声并不知道,魏延川其实也能够清晰的察觉心理医师的刺探,他的出身很不错,甚至不错到了存在本身就有一定危险的程度,于是很小的时候就接受过一系列训练。但作为一个没能通过心理测评的家伙,他不爽也只能忍着,而这无形中加大了他心理治疗的困难。
心理医生对他说你得信任我。
魏延川很想这么做,但实在做不到。
他心理测评迟迟通不过的理由很简单,那次事故工程队死了太多人,他放不下。
他很想对心理医生说:“其实只要源石的事情能解决,我的心结自然能解开。”
但他不可能把源石的事情说出来,而解决看上去也是遥遥无期,于是成了个死结。
魏延川有秘密不能说,时间久了对心理测评开始不耐烦,于是成效微弱,效果差又助长了不耐烦,恶性循环开始了。他对此有很清晰的认识,然后想出的解决办法是:破罐破摔呗。
毫无干劲的便利店老板终于结束了所有项目,按着胳膊上的止血胶带慢腾腾的走出了房间。
毛夏雨提着医疗箱跟在他身后,顺手关门,嘱咐道:“好好休息。”
魏延川点头。他的身体实在说不上好,150毫升的失血量对他来说到底是有影响的,他觉得困。
隔壁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听到了他们出门的动静,赵渔鸣第一句话就是:“魏老板的脚步声怎么那么虚浮?”
赵樵声在弟弟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呆着。”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光用看的是看不出魏延川和体检前有什么区别的,毕竟他脸上从来都缺乏血色。
赵樵声不动声色的把人打量了一圈:“结束了?”
毛夏雨点头,再次嘱咐:“这两天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她换回了那件披肩,但显然不打算溜号了,来自地球的医生还是很忙的。
“路上小心。”魏延川站在楼梯口目送她离开。
毛夏雨挥挥手回应:“知道啦。”
等她开着悬浮车离开,赵樵声扭头问魏延川:“她抽了你多少血?”
体检抽大血也用不上止血胶带,在部队里待过的赵樵声对这些还是很了解的。
“嗯……挺多的。我去睡会儿,困。”魏延川说,三个小时的心理测评和失血让他这会儿有点不想说话,“有事叫我。”
“好,你好好休息。”赵樵声完全没在意魏延川的后半句话,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真出了事。
龚正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等赵樵声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毫无阻碍的到了二楼。
“老魏呢?”龚正一看见赵樵声就问,“体检还没结束?”
“结束了,在休息。”赵樵声看了眼魏延川关着的房门,“怎么了?”
“我有事问他。”龚正推了下眼镜,神色严肃且急迫,“猎人在居民区闹事,我们去处理的时候,检测到了辐射,但没找到源石。”
魏延川的房门突然开了,他揉着眉心出来,说话声音里带着点倦意,显然刚醒:“我听见了,你找我是想问什么?”
“VT-79到底有没有源石?”
“没有,源石不可能储存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魏延川把眉心掐红了,终于清醒过来,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带我去趟现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