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温,不凉不热,喝着正好。
俞初白内心复杂地放下水杯,终于妥协地想,小班长这样的要是追我,好像还真没什么不行。
但是……
哎,但是什么来着?
陈佳年把面碗端了出来,刚好撞上俞初白露骨的视线,微微一愣,“怎么了?”
“没,没什么……”俞初白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个好的借口:“就是有点饿了。”
陈佳年煮的面味道还行,比平时桂嫂煮的面更清淡一些。
原本俞初白应该说:“小班长,没想到你厨艺还挺的?”
他开口却成了:“小宝贝儿,昨晚我发现,你的锁骨很好看。”
“什么?……你怎么?”
“你别害羞,我就是夸你夸习惯了!”俞初白着急忙慌地火上浇油:“我从前说你声音好听、睫毛长,你不也没什么反应吗?”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俞初白拔高声音,用一种普度众生的信念,一本正经说:“这都是一种夸奖和赞美,跟刘老师夸你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是一样的!”
“是吗?”陈佳年勾唇笑了笑,拿筷子戳了戳面条,若无其事地说:“嗯,你快吃吧,一会凉了。”
俞初白心虚,不在接话、认真吃面,倒是都吃完了没剩。
陈佳年问他:“好吃吗?”
这还用问吗?我这不都吃完了嘛……转念一想,小班长暗恋我,肯定特别在乎我的想法,于是十分夸张道:“ 特别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陈佳年:“……”
“王叔好像过来了,我陪你一起回家?”俞初白说。
“好。”陈佳年差点就脱口而出,想问问俞初白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但还是忍住了,万一俞初白的回答跟他想得不一样呢?
那该怎么办?
俞初白说的陪陈佳年回家,就是陪陈佳年一起做趟车,然后再坐车回家。
陈佳年下车前,俞初白提了关佟生日会的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陈佳年印象中几乎没有跟关佟打过交道,只因为俞初白见过几次,一时有些意外道:“我?”
“是啊。”俞初白说:“他估计是看我跟你关系好,咱们一块儿去玩玩呗,你想好了告诉我。”
陈佳年:“嗯。”
“别太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去了也不用买礼物,我跟他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到时候再说吧,我家到了。”陈佳年忽然打断他,看起来还有点不高兴?
“哦哦,那你下车慢点走。”
“俞初白……”
“嗯?”
“算了,没什么。”陈佳年一气呵成地拎着书包下车,再回头时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陈佳年浅浅地叹气,觉得自己很不讲道理,不管是关佟还是俞初白,他们都是好意,再说俞初白跟关佟关系好成什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到底在介意什么?
陈佳年整理心情,沿着小路回家。快到家的时候,隔壁邻居王婶叫住他:“佳年!”
“哎,王婶,什么事?”
“佳年啊,你爸回来了。”王婶欲言又止地说:“佳年你是好孩子,回了家别因为从前的事怪他,以后一家人好好过。”
“什么?”陈佳年反问一句,荒唐道:“您说谁回来?”
“就前天的事,这会正在你大姑家……”王婶好心劝道:“佳年,你nainai其实一直等你爸着呢。”
☆、第 16 章
他回来了?
他这时候还回来做什么?
陈佳年从小对他这个爸就没什么印象,或许原来是有的,但是被他自己刻意忘记了——连同“杀人犯”这三个字一起,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才能把不幸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说到底,也只是想保护自己。
同时他当然也清楚,这是懦弱的表现,是期望长期不能被达成而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在刚出事的两三年里,他对这个世界的模糊印象就是灰暗与苦涩的,世间冷暖淋漓尽致地体展现在他眼前。
但是一个被nainai捡着垃圾养大的小孩也听过童话,也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有一天爸爸还会出现,带着拯救世界的光环告诉他:“爸爸没有杀人,今后也不会再逃避了,爸爸回来了。”
可是爸爸没出现,在他被同学欺凌、被避如猛兽时没有出现,在他和nainai差点就要饿死的时候也没有回来。
他不得不用年幼的肩膀扛起这破烂的一生,走得跌跌撞撞,艰难无比。
幸运的是他也得到了一些人的帮助,善良的王婶和其他好心的邻居愿意替他照看nainai,他初三的班主任甚至帮他找到了愿意资助他上学的企业家。他不仅不必辍学打工,而且每个月还有奖学金可以用来维持他和nainai的生计。
他终于觉得自己的人生还不至于那么绝望,但是这时候,那个人居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