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年下车后习惯性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他知道俞初白不高兴,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这个世上无能为力的事这么多,每一件都会令人难过。
“佳年!”他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他那个刚回来没多久的爸。
陈佳年“嗯”了一声,作势要往家里走。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陈平跟了上来,边走边说:“那辆车全市也没几辆,你别糊弄我。”
“是我同学。”陈佳年说。
“哦,对对对!”陈平恍然地点头,不住道:“是,你们那个学校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说着又有些算酸:“我儿子出息,将来也找个有钱人。”
陈佳年听得烦躁,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
nainai在家里整理房间。一个小房间,没什么好整理的,一件件小东西拿起来又放回去。陈佳年霎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nainai拿着相框不舍得放下,相片里是一张全家福,那还是陈佳年刚出生的时候照的。那时候还称得上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过了好久,才放下相框。nainai说:“佳年,你爸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陈佳年心头一沉,仿佛有千斤重。他说:“nainai……”却说不下去。
一起坐在小桌边。nainai慈祥地看着他,慢慢道:“别怪你爸,也别怪你妈。他们都是苦命人,都没遇上好人,你爸年轻的时候心气高,街坊邻居介绍的姑娘都看不上,非要娶个你妈那样的,长得靓、还读过大学有文化的。”
“我没听您说过这些。”
“没什么好说的,结了婚老吵架,你妈嫌你爸不上进,你爸又觉得你妈爱花钱。一来二去,就散了。”
陈佳年像是听出了什么暗示,但又不太确定。果然,nainai说:“佳年,你就要去上大学了,长大了别学你爸,找个好相处的,好好过。”
陈佳年无端有一种被看破的错觉,一时接不上话。nainai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陈佳年听的心惊rou跳,尤其最后说的那句:“佳年,我等你爸等了十年,累了。以后你跟你爸,好不好?”
陈佳年万千思绪堵在心口。他想说,就半年,再过半年他就能去上大学了。他长大了。但是对着nainai,这个“不”字说不出口。
直到很晚,陈佳年才脚步沉重地回学校。他爸又借着要送他去公交车站跟他要钱,陈佳年说他没钱,平白挨了一顿骂。陈佳年一句也不还嘴,安分地等着公车。心里其实烦躁不安,好久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残破无力了,这种感觉突然又回来了。
“……你没钱,就不能跟同学借?”陈平还在说:“你那些同学,吃顿饭都能花上万块,你借几千块,他们都不会找你还!”
陈佳年Yin郁地回头看他一眼,转眼又平静道:“车来了,我先走了。”
☆、第 22 章
在学校度过一个平淡无奇的晚自修,很快又到周一。
俞初白转学过来两个月,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作业倒是坚持写,但是对上课还是不怎么上心。即便是不提前高考的同学也开始紧张的高考复习了,只有他格格不入。
陈佳年整理作业的时候跟他提过这些事,发现俞初白依旧心不在焉,才终于想到原因。他听到自己问:“你是不是没打算参加高考?”
俞初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但是陈佳年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佳年高考在即,花了更多时间在学习上。俞初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陈佳年不必这样拼命,但是也知道不该说,就每天给他带一盒牛nai,有时会贴一张便利贴,写点或者画点什么。
期末考试之后,俞初白把“小杂种”交给了陈佳年。他嘱咐道:“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小杂种’。”
陈佳年意外地抱过来,他道:“为什么给我?”
“我接下来半个月不在国内,寄养在你家,不行吗?”俞初白说:“狗粮我都准备好了,王叔会送去你家。”
陈佳年跟“小杂种”已经很熟悉,没什么不能同意的,当即便道:“好啊,你要去多久?”
“十几天吧。”俞初白说:“去参加一个夏令营,关佟没在国外上过学,非让我陪他去。”
“你还回来吗?”
“那肯定回啊。”俞初白说:“我这次回来之后,你别躲我了好吗?”
“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俞初白朝他笑笑,眼睛很亮,好看极了。
陈佳年假装不知道,没再多说,但是把“小杂种”抱回了家。“小杂种”之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现在被养得傲气又傲娇,但是看起来甚至更可爱了,实在没办法拒绝。
——可是他又很清楚,没办法拒绝的是别的东西,根本与“小杂种”无关。哪怕是只秃毛狗 ,在他眼里也是可爱的。
陈佳年一边准备着高考,一边满心欢喜地等着俞初白回来。只不过十几天而已,没想到能变得这么漫长。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十多天还可以更漫长——nainai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