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就是我的法子,整死季子羽。我不信到了这一步,这个收购还能继续下去,法国当局必然会叫停我们的投资。既然买家都没了,按照以往的判例,你们关于合作社的官司,多半就有了赢面。我本想着,如果季子羽不来落井下石我,也便罢,既然他果然来不叫我好过,那大家掀了桌子,干脆谁都不要玩。”
对于圣丹尼省这片地,孟时雨的老师想的是一个能喂饱当地居民的社会实验,国务秘书考虑的则只是投资。这个购物中心,还有其后的一串合作意向,将会成为他简历上漂亮的一笔。至于那些免费的游艇、
“你也要守夜吗?”季鸣则忽然问道。
季鸣则正在啃炸鸡,他已经连吃两顿垃圾食品了。虽然表面嫌弃,声称自己遭到虐待,但小季总每次都吃得一点不剩。他擦擦手,“你不觉得,我才应该在外面谈判,而把他关起来吃苦头吗?”
“来了,好像是咱们人质的弟弟。”
“场子?”
他兴冲冲跑到了关着季鸣则的休息室,手一撑就坐到了桌子上,晃荡着两条腿,“你猜怎么样?季子羽真来了,看意思是要搞死你,一个劲把话往死里说。愿赌服输吧老季,你那个办法是什么?”
“那我去把这话转告‘人质’,”孟时雨说话声调都轻快了起来,“会有好结果的。”
“但我昨天晚上睡觉时没有被子,桌子又硬,还能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我恐怕才睡了两个小时!”
们会中国功夫。”
“当然是我们,他们过来了?”孟时雨问道。他刚刚去接了同学,一听说工厂的工人扣押了老板,学校里那些活动分子便再按捺不住,三五一伙地跑过来“支援”。连孟时雨的导师都连夜给媒体写了篇评论,讲暴力的合法性问题。
孟时雨说:“行了吧,你吃了什么苦?你连薯条蘸酱都有三种!”
“但我们人多。”
他们沉默了下来。好一阵,季鸣则才终于找回声音,“我之前在国内,手里握住了他的把柄。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为什么这么肯定警察会驱逐你们?因为我们早就和经济部的国务秘书打好了关系,前期,季子羽不知和他做了多少利益输送,亏他有耐心做这个水磨工夫。这个项目是我去年从他手里横抢过来的,你知道,我们一直斗得厉害。我那时想着,这真是一箭双雕,既打压了那个混蛋,又能和你近一点。但我在国内时没用这些动他。毕竟,我、季子羽和项目,一损俱损,我掀翻了他,项目必然会完蛋,老爸饶不了我。”
“是黄雀在后……”孟时雨忍不住纠正,他刚想笑话一句,忽然愣住了。“所以……你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放弃先手,就是等着被季子羽宰割,然后他摘桃子。但你还是没拨电话……为什么?”
“时雨!嘿,你来了?我们刚刚在说中国功夫,你说要是大家动手,谁赢?”
“我?我没来守过,我啊……一个小知识分子,守得了什么?”孟时雨忽然有点意兴阑珊,“算了,说这些干嘛,也不知道Bolya会不会怒气上头,揍季子羽一顿。”
“那你现在要把季子羽行贿的证据捅给法国媒体?”孟时雨惊呼出声。
季鸣则说:“我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季子羽肯定是寸步不让,故意拱火,巴不得你们弄死我才好。咱两败俱伤,他才好当家雀儿。”
季鸣则被孟时雨盯得受不住,光亮的眼睛仿佛能烛照一切,他那一丁点想做好事的心思仿佛可燃物一样,简直快被这样带着温度的目光燃起来:原来做好事也会叫人害羞。他慌忙地乱扯花头:“什么宰割,我心里有数…… 我还得给你找回场子。”
季鸣则激动地说着,他知道这个项目启动时,季子羽做了多少功课。他一页页地看着网上的八卦,那个V什么法案创始人的孙子,在他的婚礼上,总统坐在第一排,隔两排就是国务秘书,这一圈都是同学。另一张照片,颁奖晚会,标题在讲珠宝,国务秘书正挽着一位女士,某某中东问题专家的孩子,同样出身ENA。我们的国务秘书,挤在这个圈子里,有着最精英的人脉,却没有一个做教授、做政治家或企业家的父母。他竟然读过公立大学。他一定想再往上爬一点,让他的小孩从出生就知道,人生的理想无外乎考Sce Po或者X。行了,季子羽说,我们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孟时雨挑了挑眉,“还真是?那好办了。”
季鸣则按住孟时雨乱晃荡的双腿,“敢对你动手,我饶不了他的。”
“怎么就好办了?”有个老大爷粗声粗气地说,“这个更坏,你没听刚刚Michelle出来说,这个弟弟威胁要立刻驱逐我们,还不给赔偿金。还说什么来着……他们宁愿花一千万打官司,也不给我们一分。”
孟时雨听不下去,一把揪住季鸣则的脸皮往两边扯,“嘁,你够了!你只是一天晚上没睡好,知不知道这间工厂的工人,多少人自从宣布停产以来都患上了睡眠障碍?他们还要一整夜一整夜守着工厂,就怕警察突然进来,趁他们睡着,把人全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