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沈正泽顿了长久,随后请求道,“我能拜托你帮我洗个澡吗?然后再同贺长老告假一日。我今天恐怕是好不了,估摸着得明天才能行动。”
谢灵均转身,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望着沈正泽,半晌才回答:“可以,不可以。”
沈正泽愣住:“那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我能抱你去洗澡,”谢灵均微微一笑,“但是不能帮你请假。昨天傍晚,贺长老与我们说好,要我们回去好好思考韦怜影与邱菲的一战,他今日要提问,你莫不是想躲?”
沈正泽:“……”
谢灵均:“不要偷懒。你是神魂受损,手脚不便,不是脑子也跟着坏了。”虽然他觉得沈正泽脑子也着实跟着坏了。
沈正泽怒道:“你是魔鬼吗?”
谢灵均闻言,竟然抬手捂住额头,低声地笑了起来。笑得久了,声音也渐大,便有些像是嘲讽的意思。
谢灵均本意倒没有在嘲笑沈正泽痴呆。
他心想:沈正泽现在这样,也不是一无是处,拿来逗乐解闷确实一绝。换了前世那个沈正泽,在我面前要不装乖卖巧,要不针锋相对,哪里会这样毫不掩饰性情?
谢灵均又笑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人。”
沈正泽:“………………”他发现,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谢灵均笑够了,便敛容正色,俯身抄起沈正泽,将人往洞外抱。
沈正泽被谢灵均抱在怀中,伤口擦过衣物,鲜血立即流至谢灵均的玄裳之上。沈正泽低头一看,自己胸襟大敞,衣不蔽体,显然被人“好好”照料过了。
沈正泽联想到对方曾经几次三番盯着自己看,不禁有了恶意的揣测,怒火中烧着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灵均淡然反问:“你受了伤,难道不用换药吗?”
沈正泽被人扒了上衣,就算了为了换药,也依旧对谢灵均恨得牙痒痒:“你帮我把衣服拉好,被人看到了,岂不是说不清楚了?”
谢灵均单手推开石门,拔出长剑,御剑飞往灵泉瀑布。
途中,他冷声道:“你当人人都是断袖?”
沈正泽:“……”
谢灵均想了一下,总结:“真是断袖眼里出断袖。”
沈正泽:“…………”
谢灵均再接再厉:“我帮你换药,怎么看都是师兄弟情深。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到衣襟敞开,露出剑伤,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换药疗伤,而是行儿女之情,这样的人,你觉得是仁者、智者,还是满脑子污秽者?”
“够了!”沈正泽被说得面红耳赤,纳闷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你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谢灵均幽幽道:“在没发觉你这么扭曲变态之前,我也没发觉我这么能说会道……”
说完这句话,谢灵均自己也暗暗讶异,他竟然真的在与沈正泽在贫嘴,回过神来后,立刻住了嘴。
走到瀑布边上,谢灵均本想将人扔进水中,念及沈正泽为自己所伤且受伤不轻,动作便小心了起来。
“有人。”沈正泽浸入水中,趴在白石上。温泉的水没过他的胸膛,起伏不定的泉水在他肩头荡漾。
谢灵均面不改色地褪下衣物,露出了Jing壮颀长的身躯,说:“有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沈正泽看了一眼谢灵均劲瘦的腰肢,立即将目光移开。
谢灵均背靠温热的石块,双手撑在白石之上,头微微后仰,辨别道:“是刘少卿……”
说实话,他现在简直把刘少卿当空气看待。
沈正泽闻言,将头埋进了双臂中。
恨意再次弥漫,填满了他的整个身躯,仿佛快要溢出一般。
“说来……”谢灵均缓缓道,“这个刘少卿是不是追求过你?他很喜欢你……”
沈正泽嗤笑,寒声道:“他喜欢我?笑话。”
谢灵均语气平静,听不出爱恨:“是吗?”
“你知道他喜欢谁吗?”沈正泽抬头,下巴搁在小臂上,柔声问。
谢灵均语气中有了些疑惑:“不是你吗?”
“我?”沈正泽摇了摇头,双眸中的恨意再也遮掩不住,“他爱的人是大师兄,是那个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谢灵均……”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微弱起来,“也是……我的心上人……”
沈正泽最后一句话说得太轻,波澜不惊中好似蕴藏着澎湃的海浪,浪尖之上便是怒啸的爱意。
谢灵均听到刘少卿喜欢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再听到沈正泽语气诡异的表白,心中一跳,随后感到十分别扭。
“你们两个!”
一声叫喊将谢灵均从荒谬中拉扯出来。
刘少卿自远处游了过来,直到离谢灵均、沈正泽二人几丈远,能够看清两人为止。
“你们……”刘少卿神色复杂,又是嫉恨又是酸楚,“你们两个昨夜竟然……所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