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泽仰起头,被汹涌澎湃的灵流裹挟,情不自禁地贴近谢灵均。正当他想要起身,顺势前行时,对方弯下了腰。
谢灵均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沈正泽的眉心,按住,不让人动弹。
轻微的声音,轻到消失在流风中——
“你的头发好乱……我帮你整理一下……”
察觉到沈正泽平静下来,那一根点在眉心的食指便挪开了。
随后,极近。
面与面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寸,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清淡的兰花气味,与幽冷的栀子香味,混合在一处,融合成了奇妙而绮丽的东西。
沈正泽处于风暴中心时,反而感受不到外围那种癫狂的氛围。灵流中心极其祥和、宁静、安逸,充满着想要令人舒展四肢的气息。
但他却陷入了另一种癫狂。
疯狂的诉求,极致的情感,无定的命运……
沈正泽觉得自己冥冥之中在被谁嘲弄。他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与疯狂,想要释放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想要……
想要靠得更近,更紧。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已经搭在谢灵均的肩上。
“你的脸shi漉漉的,眼神也是。”谢灵均微微一笑,后退一步。
于是,沈正泽的手就落空了。于是,他的心也随之落空了,空空荡荡。在此刻,只要随意往里面扔一些什么东西,都能听见巨大的回响。
而谢灵均却很平淡地笑着,伸出手,挑起沈正泽双唇上的那一绺长发。
白皙的面庞,纯黑的长发,相得益彰。
谢灵均发现,除了想要弄乱一个齐整的沈正泽外,他还想要整理一个凌乱的沈正泽。
“你别……”沈正泽的理智濒临崩溃,他的语气里满是哀求。
沈正泽shi漉漉的眼神变得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而绝望的中心,瞳孔的影像,都是同一个人——
谢灵均。
始作俑者用厚实温暖的手掌,盖住了他的双眼。谢灵均被沈正泽的眼神震撼到,害怕再看到这双眼睛,就无法说出下面的话了。
他说:“你让我别,别什么?……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变得乱七八糟,我很抱歉。而师弟我,可以立即弥补这个意外的错误。我会让你重新变得干净。可以吗?沈师兄。”
沈正泽快要疯了,一把抓住谢灵均的手。
莹润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对方的肌肤中,手腕上隐隐渗出鲜血。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叫他沈师兄?
四道抓痕,从谢灵均的手腕,一直蔓延到他衣袖深处,在手肘停下。
“别怕,你会变好……”谢灵均嘴角的弧度更深,说着话,撤开了手。
而后十指分别搭在沈正泽的两鬓,从前至后,将对方凌乱的黑发笼络在一起。一只手一把握住,另一只滑落到发尾,取下银白的发带。
用嘴散开打结的发带,缓缓地将发带系在一手握住的地方。
谢灵均完成这一切,满意地说:“你看,我会让你变好,变得干净。”
变好,变得干净。然后变坏,再次变好……
随着我的心意,随着我的掌心翻覆。
你既是我的师弟,又是我的师兄,我的人,我的东西。谢灵均如是想。
沈正泽用尽所有的理智和气力,压下心中不断上涌的怒火、悔恨、残虐、毁灭……也压下一同而来的欣悦、期许、渴求、烂漫……
“你没事吧?”沈正泽哑声说,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衣袖中缩回。
谢灵均施施然坐下,略微低头,视线与沈正泽平齐。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被对方抓伤的手臂,问:“你是说这个吗?”
方才还极深的抓痕,如今已经非常黯淡。
还在不断涌入的灵力很快就填补进来,将最后的黯淡也一并带走。
“这种微不足道的伤,你不必介怀。”谢灵均心境澄澈明亮,说起话来也很轻松,“你就算砍伤我一剑,把剑刺入我的心脏,也没事。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沈正泽听到“把剑刺入心脏”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跳。
“求你,别这样……”沈正泽说,语气中带着难以觉察的哀求,“不要说把剑刺入心脏这种话,我受不了。我一听到这种话,感觉心脏被刺穿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谢灵均听到前一句话,还以为沈正泽又要他保持距离,做出“正常”的举动。
可听到后来,他的心随着对方语气中的哀戚而下沉。
“我不会了。”谢灵均承诺道,“我保证不会在你面前提及这种事情。以后与人较量,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心脏,绝不让别人的剑靠近我的胸膛。”
他微微一顿,问:“这样,你觉得好一点了吗?”
沈正泽压下所有的心思,莞尔道:“好多了。怪我矫情,难为你还配合我。多谢……谢……师弟……”
谢灵均看到沈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