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不是怕狗么,怎么还捡?”
绿毛好奇问。
“还不是因为有人明明过敏还就喜欢狗,”
易晓天脸色臭臭的,但却又夹着些微妙的复杂,“捡了自己又养不了,就非得求我帮忙。”
他现在都还能想起那天的事情。
记得那时他俩还在念小学,是在周末,他蹬着新买的自行车,后座上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于晨,他们本来要去附近的小公园,骑过一段小坡的时候于晨忽然拉住他后背的衣服非要停下来,说他听到了狗叫,他们就在附近找了找,结果还真在草丛里看到个装着小狗的纸箱子。
然后某人就走不动路了,蹲在纸箱前拽着他的袖子也不说话,浅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shi漉漉的跟纸箱里的小狗一模一样。
“你还挺够义气啊,后来那狗呢?”
绿毛打断了他的回想。
“找人领养了。”
易晓天说,“现在也有六七岁了吧,它多大了?”
他又用眼神示意了下那只大黄狗。
“五岁。”
黄毛收拾了盘骨头端去喂狗了。
易晓天远远看了眼,黄毛蹲在那里人高马大的,喂狗倒是挺温柔,比他平日里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正常得多。叫大黄的大黄狗绕着他打转,又把他鞋带叼散了他也不恼,只拍拍狗脑袋。
易晓天看了一会儿,忽然拿了红毛刚刚抽空了扔在旁边的空烟盒撕开,又在裤兜里掏了两把,从兜里变戏法似得掏出一支就剩拇指长一小节的铅笔,用嘴拔了笔帽叼着,低头在烟盒纸上涂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
绿毛好奇地凑头过来一看,随即愣了,“可以啊小子。”
红毛也看了过来。
易晓天没有注意他们,叼着笔帽动作很快,几笔就勾勒出了个大体的轮廓
一个带着口罩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他穿着衬衣和西装短裤,像是电视剧里的金贵小少爷,面前的纸箱里,蜷缩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这是速写?”
红毛来了兴趣,“你会画画?”
“学过一阵子。”
易晓天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让我拍一个让我拍一个。”
绿毛积极地掏手机留念,“自从老大走了,好久没见人画画了,一会儿我把这画拍给他看看!”
老大?
易晓天看看他们。
红毛是二哥,绿毛被叫老三,他一直以为黄毛是老大,这么看来,黄毛搞不好才是排行最小的。
“你们那个老大,该不会染了头蓝毛吧?”
易晓天画完了,心情很好。
“嘿你什么语气这是,”
绿毛摁完手机,白他,“咱们老大可不像你这么业余,人家是个正儿八经的大画家,名校毕业的!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美院,叫什么来着?”
他说着就卡壳了,求助地望向红毛。
红毛笑了笑,“a大。”
“对对对!就是A大!!人家状元才能进的学校!”
绿毛挺胸抬头一副骄傲不已的样子。
“a大?美院?”
易晓天嗤笑,“得了吧,你知道A大美院入学什么条件么就敢说A大?”
“你不信是吧!我这儿可还有照片呢!”
绿毛一听急了,刷刷刷地翻起相册,“十年前咱们送老大去学校,在校门口拍的!还有他的录取通知书呢!!哎哎找着了!你看!”
易晓天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就见屏幕上还真有一张照片,像素很模糊,像是对着洗出来的照片用手机翻拍的,很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醒目的校门前,并排站着四个年轻人,其中三个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如今的红黄绿三人,照片上的他们还没染发,整整齐齐的三个爆炸头,只有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格格不入地穿着黑色大衣戴眼镜,短发柔顺笑得腼腆又青涩,想来应该就是绿毛口中的老大了。
光看脸和打扮,还有这斯文文弱的气质,怎么着也不像衬得起那么有江湖气的老大称呼的。
易晓天盯着那个人多看了两眼,“他叫什么名儿?”
“林杨清。”
绿毛得意洋洋,“老大现在可有名了,上个月才刚刚去国外开画展了呢!”
“怎么,你认识?”
红毛见易晓天神情莫名便问。
“不认识。”
易晓天摇摇头,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陌生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大当年也是华光毕业的,还是你小子的学长呢,他成绩可好了,每回都在年级前十,”
绿毛收起手机,碎碎念叨,“现在是出息了,当年他说想学画画,他爸差点把他腿打断,他都跟家里闹翻了,去北京培训考试的钱还是问我们仨借的。”
“嘿,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也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