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叔叔。”
于晨说,嗓音平稳,“您最好还是冷静一下。”
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似乎总是这么不急不缓从容淡定,以至于让看到他的人也能瞬间平息怒火冷静下来。
易父与他对视了良久,终于慢慢放下了手。
“是你。”
他深呼吸了一下,强压怒火。
咚。
身后办公室门再度开了,于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易晓天跑出去了。
他并没有急着跟出去,而是看向了有些出神的易父。
“易叔叔,您应该对小天道歉。”
他淡淡说。
易父正盯着自己刚刚想要打儿子的手皱眉,闻言看向于晨。
“这次考试,是我和杨静秋一起帮他辅导的,”
于晨言简意赅,“他没作弊,杨静秋也是我找来帮忙的。”
易父微愣。
“小天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你对他有偏见。他一直都很好。”
于晨说完,礼貌地朝他略一颔首,也不再停留,转头出了办公室。
……
手机始终没有人接,但于晨在英语村找到了易晓天。
他正靠在河边的一棵树干上发呆。
阳光很好,水面波光粼粼,为了避免学生不慎落水,学校在河岸边立起了很高的铁丝网,易晓天就那么隔着铁丝网直勾勾地盯着水面,直到于晨走近。
“这河跟银川河是通的。”
易晓天还是眼眨不眨地盯着河水,却忽然开了口。
他嗓音有点哑,点着细微的鼻音,仿佛哭过。
于晨在他身旁站定,轻轻“嗯”了一声。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他终于转过头看过来。
于晨看他,摇摇头,“你很好。”
易晓天的眼睛有点红,他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恨他。”
“是他逼死了我妈。”
少年握拳,紧紧咬着牙,低低地说,“我妈妈生病的时候他不管不问!我找他给他打电话哭着求他回来,他都不肯露面!是他逼得我妈妈自杀的!他没资格管我!!他不配!!”
“他不配……”
易晓天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于晨平静地看着他宣泄,而后给他递了张纸巾。
“我没哭。”
易晓天接过纸巾,还不忘倔强否认。
“嗯,风太大而已。”
于晨弯了弯眼睛说。
“你不准笑!”
易晓天红着眼睛警告他。
语气虽然凶,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却仿佛强装凶悍实际却很可怜的受了伤的小野狗。
于晨还是笑了,他上前摸了摸这只小野狗的头毛说,“没事了。”
头顶温柔的抚摸让易晓天愣了一下。
于晨琥珀色的眸底映着日光,流淌着温暖的笑意。
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
每次都是他出现在哭泣的自己面前,对着他温柔地笑,然后朝他伸出手来。
易晓天看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有点愣神。
“怎么了?”
于晨问他。
易晓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抬手勾下了于晨的口罩。
于晨清隽俊秀的脸展露在了阳光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唇色浅淡微抿着,在温暖的日光下非常脆弱又好看。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易晓天。
易晓天忽然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吻了上来。
……
“……”
因为担心而四处寻找易晓天的杨静秋看到这一幕,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两个亲吻在一起的少年,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开。
怎、怎么可能?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为什么他们会……
他们两个都是男生啊?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杨静秋一边跑,一边又惊又觉得荒谬,有种无助的恐慌感席卷上来,伴随着某种酸涩跟被朋友背叛的难过。
她想起之前他们三个一起复习,想起于晨鼓励她去跟易晓天表白,想起第一次见到易晓天的时候他做的那只羊毛毡小狗。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太笨了,就因为他们都是男孩子,所以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太过分了……”
她停下,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他们,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拿她当挡箭牌?
怎么能这样……
“杨静秋?”
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静秋一愣,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到教导主任胖胖的身体正从林荫小道的那一头走过来。
她一惊,下意识地站起身。
“杨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