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身下的灯烧出猩红的光,灰白的烟雾缭绕在他们周身,渐渐地,那烟雾竟开始变得血红,仿佛吸饱了他们的血rou一般,很快,那两道血红的烟雾从两人身上四散开来,又纷纷汇聚到了另外两具枯骨身下的灯火中。
血管一样的烟雾从枯骨身下油灯中升起,一圈一圈地卷过两具骨架,一瞬间,两具枯骨竟像是长出了血rou,在闪动的光线中时隐时现,仿佛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机。细看之下才发现,新长出来的躯壳和另外两人一模一样。门口两道视线移到了那两个人身上,发现他们的皮囊居然渐渐变得透明。
下一秒,四盏油灯同时一闪,火光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但枯骨和活人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两具枯骨身上的锁链不知所踪,他们缓慢地踩上了实地,踱到了仍浮在半空中的两人身旁,其中一具枯骨爱怜地抚摸了一下女活人的脸颊,指尖缓缓向下,在祁僮和赫榛反应过来之前,那枯骨居然在女活人的心口划了一道口子,一滴在灯光下鲜红到刺眼的血ye从那道口子凝到了那女人的心口上方,最后却凭空消失在空气里。
门外两人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有人在收集心尖血?!
他们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另一具枯骨也抬起了指尖要向另一个男活人做同样的事。
赫榛指尖一动,房间的窗户响起了一道被石子敲中的声响,两具枯骨立即停下了动作,警觉地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与此同时,浮在空中的两人挣动了一下,是即将醒过来的征兆,束缚着他们的锁链和身下的油灯在这时全部消失不见,很快,连那两个人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卧室里。
那两具枯骨顿时一愣,其中一个坐到了床沿,竟发出了气急败坏的男声,“肯定是那个小贱人!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白白浪费一次机会。”另一具枯骨发出一道泼辣的女声,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被我逮着了我就直接把她骨头给剁了。”
“真他妈Cao蛋!”
“房门怎么开了?”
“是不是那小贱人又偷偷溜进来了?!”发出男声骷髅猛地站了起来朝房门走去。
藏在房门墙边的祁僮一把拉过赫榛,在枯骨踏出门的前一秒带人穿进了对面房间的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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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的布置恰好是衣柜靠墙,祁僮这么一穿,就直接穿进了那衣柜里,幸运的是衣柜够大,但再大,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还是吃力了些,他们不得不保持着一个相拥的姿势,才勉强在这一方空间里稳住。
并不是他们不想出去,而是在他们穿进来的下一秒,这个房间的房门就被打开了,那两具枯骨似乎是担心有什么东西闯进这个卧室,拖着骨节摩擦的脚步声在房内绕了一圈,又拉开窗帘锁了窗户,最后竟赖在这屋里不走了。
为了防止衣柜门被两人不小心顶开,两人十分默契地同时伸出指尖在衣柜门上画了一道符加固了闭合处,意识到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顿时一愣。
祁僮挑了挑眉,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无奈空间太小,此时赫榛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偏了偏头也只看见对方的耳朵和柔软的头发。
他比赫榛高了半个头,发现只要他动动嘴唇,就能在赫榛的耳边说悄悄话。
而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好像有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只要他侧过头,似乎便能吻上对方的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有人竟敢在冥界少主新婚当夜抢新郎!
第7章 小团子
外面的动静逐渐小了下来,祁僮把衣柜推开一条小缝,看见屋子的一边放着一个摇篮,隐约还能看见一块蓝色的襁褓,其中一具枯骨侧躺在大片的玩具拼图上,偶尔会动一动,但眼眶的方向却始终死死钉在摇篮那边。
房间外面传来杯盘相碰的声响,另一具枯骨大概守在客厅。
这个房子的构造让他们进退两难,从原路穿墙出去,大概率会和客厅那具枯骨撞个正着。
枯骨和冥界形形色色的鬼魂又不一样,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祁僮以前也只是听说过,牵制人和牵制鬼的方式能不能同样用在枯骨身上,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尝试,至少不要现在尝试。
“他们刚才是在夺取活人的rou身?”
赫榛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打下了一道隔音屏障。
“嗯,那个叫骨rou灯,rou灯剥取活人的血rou,骨灯把血rou炼制成新的皮囊。”祁僮道:“几百年前在酆都城听说过,但都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的传闻,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用这种歪门邪道。”
“他们应该只能在这个和阳间重合的幻境里活动,趁夜间人们睡着了意识迷糊的时候剥取rou身,所以宠物和魂魄轻的婴儿才会在夜里那么不安。”赫榛想起那两个活人转醒后就在环境里消失无踪,“如果我们把幻境打破会怎样?”
“打破幻境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们......”祁僮脑袋往柜门外偏了偏,“大概率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