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僮:“回廊镜乍一看虽然是一面Jing巧的镜子,但其实它有两面,一面入口,一面出口,一般都在主人身上,镜里镜外主人拿着的看似是相同的,但其实那是不同的两块。”
吴敏:“对......对。”
祁僮:“呵,那你现在看看回廊镜还在不在你身上?”
“我一直带着的。”吴敏说着搜了搜自己的衣袋,突然她的脸色一变,嘴唇开始轻颤起来,她抬眼看向祁僮,整张脸都布满了惊恐,“不可能,我一直放在口袋里,怎么会不见?”她哑着声往地面找了找,“掉哪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你在二十六楼的办公室里遇见那位清洁阿姨的时候不见的。”祁僮道。
“你说什么?”吴敏睁大了眼睛,她和唐成的事是在二十六楼的时候跟言川说的,当时祁僮全程坐在椅子上没看他们,谁知这人居然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他们的魂魄被困在这里十几年了。”赫榛把那本本子和工卡递给了祁僮,又对吴敏说道:“而你同事生前遭遇了那样的事,死后又被迫和十几缕幽魂困在这栋楼里,看着你们老板的生活一如往常。这群孤魂幽鬼满腔怨愤,积压的怨气太多,早就已经成厉鬼了。”
“所以你刚才所见到的周悦,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可能最后还残存着一丝和你之间的情谊,才护着你没让其他厉鬼把你灭口。”祁僮补充道:“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今晚只是吓吓我们?但其实刚才她把人吊在天台上的时候,是真的想把他们害死的。”
“怎么会......”一行眼泪无知无觉地从吴敏眼眶里滑落。
“给你几分钟冷静冷静,然后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实告诉我们。”祁僮回身看了一圈,又说:“劝你最好不要再想隐瞒什么,你没发现他们没把你的禽兽老板拉进来吗?”
吴敏猛地一颤。
******
“你刚才怎么了?”一行人同时静默下来,空气里只有吴敏轻微的啜泣声,不夜侯悄悄把赫榛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
赫榛看了不夜侯一眼,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噎了回去。他转身示意唐成过来,在对方满脸疑惑中,开口问道:“你背上那个,是胎记吗?”
不夜侯绕到唐成背后,看了一眼被抓烂的衣服下的皮肤,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出生就有的。”唐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形状比较奇特,像两片竹叶,我妈说这样想抱错都难。”
“我看看。”赫榛轻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了身,这会儿在回廊镜内明亮的走廊上,少年背上的印记格外清晰。赫榛颤着手接近那两片竹叶状的乌黑,刹那间脑子里疯狂闪过无数画面。
一会儿是满石阶的鲜血,一会儿又变成躺在石阶下一动不动的稚童,还有推搡着的人群指着他叫骂。
画面一闪,一只冰凉的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死死地看着满头鲜血的孩子,本是温和的嗓音却病态地在他耳边笑着。
「是你害死他的,看到了吗,一个不到九岁的生命,就枉死在你手里。」
「知道背负着别人性命是什么感觉吗?」
「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你会不得好死!」
那道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骨头上,带起全身的颤栗。
“哥,怎么了?”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唐成疑惑的声音。
赫榛猛地抽回了手,喃喃道:“对不起......”
“啊?”他声音虽小,却还是飘进了唐成耳朵里,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是我非要跟来的,还尽给你们添乱,该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赫榛仍盯着少年背上的印记,正要张嘴说什么,一件外套却从天而降直接盖住了唐成的背脊,隔断了他的视线。
“春末的天时冷时热的,把外套穿上。”祁僮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把外套往唐成身上一兜,“小小年纪秀什么风度啊?”
又不是我不想穿。唐成委屈巴巴的想道,抬头对上祁僮的脸又不敢把话说出来,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拉校服拉链。
“有没有受伤?”赫榛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印记上,没去检查他有没有被厉鬼那一爪子抓到,也不知道他被吊在楼顶又摔下楼的时候有没有受伤,一时心里更加难受愧疚。
正当他伸手要上前检查的时候,一只手却在中途塞进了他伸出的掌心。
“没事,被刀子划了一下,伤口不大。”只见祁僮往前迈了一步,十分凑巧地挡在了他和唐成中间,而赫榛掌心里的,正是他刚才被天渊划了一道口子的手。
“......”唐成拉链拉到一半,看着眼前两人交握的手,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隐形。
站在另一边的言川正想委婉地提醒一下自己好友,人家是在问唐成有没有受伤,但视线移至祁僮脸上时,他发现想多了的人是他自己。这少爷心知肚明赫榛问的是谁,他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