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呢?”见眼前的人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祁僮曲起食指用骨节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赫榛被吓了一跳,惊得颤了一下抬头愣愣地看着他。祁僮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着拉住他的手带人蹲了下来。
蹲在另一边的唐成从包里掏出个打火机,正要点燃Yin司纸的一角,又突然抬起头,不耻下问道:“话说这些烧过去的纸钱是怎么到他们的手上的?”
祁僮掏出手机,只见他在屏幕点了几下,凑到另外两位面前,“每个进了冥界的鬼魂都会自动开通冥都银行的账户,他们的亲友烧了Yin司纸或者其他纸屋元宝之类的,都会换算成相应的冥钞存进他们的账户里。这个不限于祭拜,像白无常没钱的时候,也经常会让其他人,”祁僮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烧两张纸借他先买杯nai茶。”
唐成:“那不用输入密码转账,怎么能确认是到了对方的账户?”
“意念识别。”祁僮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耐心科普道:“无论在何地,只要你烧Yin司纸时是想着对方的,就不会出错。所以心越诚,烧给对方的东西就越不会遗漏。”
“我懂了。”唐成点了点头,“以后我回了家,有空了也可以给他烧点。”
火苗顺着Yin司纸的一角慢慢往上蚕食,晚风带过一阵焦味,灰色的纸灰被扬了起来,还带着点火红和余温,却又飞快地暗淡在了夜色里。火光将三人面前的那块苍白笼在其中,仿佛在这一瞬间,冰凉的墓碑都被捂出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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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后祁僮发现赫榛又开始犯困,大半夜也不好找车回宴山,正准备拉着人开始找宾馆,唐成突然拦住了他们。
“哥,要不要一起去我爷爷家玩两天?”
祁僮挑了挑眉,“少年,你是不是夜里害怕,打算找俩保镖啊?”
“害怕是肯定害怕的,毕竟深夜停靠街头的大巴也是鬼故事的高发地。”唐成一脸诚实,又说:“但想找你们玩也是真的。”
“你说你爷爷家在千竹市?”赫榛问道。
唐成点点头,“千竹市一个小山沟里,大巴灵活点,能直达家门口。老人家习惯了山清水秀,也想在那守着我过世的nainai,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我们爸妈到宴山住。”他说着还跟个旅游机构派传单的似的,拿出手机划拉了几张照片递到赫榛眼前,“看,风景是不是贼漂亮!”
“等等!”就在唐成要划过某张照片时,赫榛突然捏住了他的手指,“这位是你爷爷?”
祁僮见他脸上划过一抹震惊的神色,也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照片里是是一对爷孙俩。一座古朴的宅子前,唐成正穿着羽绒服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逗着狗,而他身旁站着一位老人,对方正捏着毛笔在桌上一张红纸上写字,应该是在写对联。这照片应该是唐成一家子回去过年时拍的,那一瞬间定格的画面,在萧索的冬日里却透着岁月静好的暖意。
还不等他询问赫榛为什么要为一张照片震惊,赫榛先一步转过身看向了他,“我们也去。”
祁僮一愣,赫榛又软下了声音,“好不好?”
“......”这算是在撒娇?祁僮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在荣鼎大厦思考的那个问题:都是谁惯出来的?
“行行行。唐成你那辆车上还有位吗?能上车补票不?”祁僮哭笑不得地揽着身边的人跟唐成往前走。
唐成顿时心情极好,背着个包像是去春游的小孩,“还没到暑假,人很少,而且小山沟里的大巴管得松,我那车上好几个都是上车补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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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俩口跟着唐成上了停在村口的一辆大巴车,唐成说得没错,车上除了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除了一两个在玩手机,其余都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
祁僮挑了倒数第二排的两个空位,和唐成隔着过道。小高中生估计也是累了,一靠上椅背就抱着背包沉沉睡了过去,祁僮看了一眼身边的赫榛,对方正满脸倦色地把椅背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祁僮把椅背调至和他齐平,悄悄拿出一本本子翻开写了几笔。
“你在写什么呢?”赫榛凑过来问道,声音因为困意显得软软糯糯的。
“记录你慢性自杀的行为,然后根据你逞能的次数看看给你什么惩罚。”祁僮说着在其中一页画了一横,又在另一页标注了一行「长禹市富龙村托梦」。
“你!”赫榛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恐慌,连忙伸手要夺过对方手里的东西,“你记这个做什么?别写了!”
“欸欸欸,干嘛呢?”祁僮把手伸长了移到他够不着的地方,揉着他的头发又把人摁回了椅背,“你慌什么?不想被挂上小本本那就惜命一点。”他说着掌心一收,本子就这么消失在两人眼前,赫榛把头扭到窗户那边不再看他,全身都写着不服和委屈。
祁僮心下觉得好笑,怎么有时候凶得不行,有时候又跟个小孩子似的。他倾身给人扣上了安全带,凑到这人身边时,赫榛眼睛一闭,死活不看他,像只闹别扭的猫,祁僮没忍住笑了起来。
当他们睡到迷迷糊糊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