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重新开始,但他可不想把自由生活的头一个月全花在万能卫浴寝具批发商城(Bed Bath&Beyond)里。所以他搬来了汉尼拔的床。他还打包了汉尼拔的床单、毛巾、枕头、几把椅子、一张桌子、灯具,以及他数量恐怖的酒类储备。他去街角商店买来塑料餐盘及餐具,靠订购外卖来果腹。
他将那套盔甲放在了卧室里。每到夜里它阴森森矗立的影子就像一只不祥的怪兽,不过呢,这一点跟汉尼拔有时候也挺像。再说他反正也睡不怎么好。
汉尼拔的房子逐渐空荡了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审判的日期慢慢逼近。威尔感觉生活就好像悬停了起来,尽管他知道最后结局会是怎样。如果汉尼拔被断定为精神失常,他们会把他送进巴尔的摩州立犯罪精神病医院;否则的话,他就会被转到最高设防监狱去。无论如何,威尔是被孤零零地抛弃了。他喝掉汉尼拔的酒,逼自己不要想太多。
第十七章 完
第18章
汉尼拔的庭审被媒体搞成了一塌糊涂的煽情新闻,威尔一点也不想这么高调,可惜他是辩方最关键的证人。贝德莉娅与另一方的律师奇尔顿坚持不懈地想把他摁到桌边讨论他的证词,但他相当有效率地避开了他们。他会作证的。至于他们能怎么利用他的证言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他才不要做他们的牵线木偶。
庭审第一天,威尔在被告席后方偏左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贝德莉娅昂首阔步走进来,端庄而优雅,一名初级律师一脸虔敬地跟在她身后。威尔能够理解。这宗案子会让她要么功成名就,要么毁于一旦。她在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冒险,但她并不是那种汲汲营营的律师,她做这些是因为汉尼拔在他们彼此的职业生涯伊始就已是她的客户,她不会在此时此刻抛弃他。他们是一对古怪的拍档,威尔和贝德莉娅,知道一切秘密却仍然忠心耿耿。她落座时曲起嘴角,给了威尔一个沉默的微笑。他疑惑她见过那只怪兽多少真面目,而她又介意多少。她给他的印象并不是容易受惊吓的类型。威尔很高兴她是自己这一边的。
旁听席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闻记者和凑热闹的人。一名警卫护送汉尼拔进来了,威尔突然觉得肩头放松了下来,甚至有点头晕目眩。汉尼拔穿了一套跟他衣橱里其他衣服风格类似的西装:格子图案、量身定制的三件套。他仍然乘坐着轮椅。威尔知道只要他能站起来,就一定会自己走进来的。在汉尼拔的那么多罪孽里,骄傲显然是其中重要一员。威尔迫切地想知道汉尼拔的伤势愈合情况。有那么糟糕吗?又有人挑衅他了吗?无论如何,汉尼拔现在明显没有得到足够的止痛药。他面色苍白,眼角与嘴角的紧绷加深了那里的皱纹线条,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几分。
尽管明显忍受着疼痛的折磨,当一见到威尔的身影,他的脸色以一种威尔从未见过的方式轻快了起来。“威尔,”出声的同时他试图抬起一只手,但他的手臂被手铐紧紧禁锢在了轮椅扶手上。他的面具瞬间重新归位,但威尔突然有种预感,他也许在一两个非常重要的方面误解了汉尼拔。
“你没必要一定来,”汉尼拔貌似毫不在意地对威尔冷冷说道。“恐怕这次审判漫长而无趣。”
贝德莉娅例行公事地跟汉尼拔打了个招呼,双方都忽略了那名稍微受惊了的初级律师。威尔早已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汉尼拔身后,稍稍靠左,汉尼拔在椅子上转个身就能看到他,而他也可以看到汉尼拔的侧脸。汉尼拔确实侧过了身子,没有很明显,但已经足够了。他本想装作无动于衷,但他的表情忍不住越来越柔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你看起来不错,”汉尼拔说着,手指轻轻抽搐,似乎渴望碰触威尔一样。
“你看起来真狼狈,”威尔直白地回答。“他们在里面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对付你的?”
汉尼拔叹了口气,仿佛威尔粗鲁的话语能造成他生理上的痛楚。“我自己决定停用止痛药,这样才能头脑清醒地上庭。没有受到什么比这更凶险的遭遇了。况且我一直很想你。”
张走进法庭,所有人起立致敬——除了汉尼拔——庭审正式开始。
“你可不是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童话公主,”威尔低声细语,“别想糊弄我。”
汉尼拔浅色的眉毛轻挑起来。“监狱并不是理想的康复场所,”他说,“我的伤口轻度感染了,现在正在打抗生素。”
“莱克特先生,”张厉声说道,“我要求肃静。在庭审开始之前就激怒我绝不明智。”
贝德莉娅看上去很乐意敲打汉尼拔的后脑勺,如果他不马上转头的话。他静静凝视威尔良久,终于再次面对前方。贝德莉娅瞪了威尔一眼,接着将全副注意力转到诉讼开始的程序上去。汉尼拔做的是有罪但精神失常的辩护,威尔对此有稍许担心。这是很难说服的,陪审团接受精神错乱辩护的可能性极其罕见。
威尔懒得细听开场陈述。证据被一一展示出来:汉尼拔作为开膛手犯案的主要证据,他提供的受害者名单,他的学历列表,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的工作经历,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