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不愿,便是她愿意,张氏也不可能同意,没得坏了沈家的名声,叫沈莹跟着受累。
别人可不会想到她是杨家的人,只会说国公夫人教出来的姑娘竟是个自甘下贱的。
张氏放在第一位的便是她的孩子们,杨熙吃过一次教训,便将这事儿记得牢牢地,不论是想干什么,都要多思量思量,此事是否会对沈莹不利。
以京城里婚嫁之事的行情,将来张氏给她相看的人家,不是京城里的小官之子,便是她祖父那样,外来的年轻举子了。
于张氏而言,给一个孤女找一门这样的亲事,那是谁也说不出什么的。便是杨熙父母皆在,能找到的也是这样的人家。
可这样的人家多半是看着国公府的门第来的。
想要靠上国公府,杨熙就是那现成的捷径。她都能想到娶了自己的好处,无非是国公夫人亲自抚养长大的姑娘,又是父母俱亡无家可归的,既能搭上国公府,又不至于被辖制。
张氏打算得很好,然而杨熙却不愿意。
她早已过够了身不由己的,无权无势任人磋磨的日子。所以,她要不能嫁一个没有半点权势,反倒要靠她来巴上国公府的人家。
她要的是能让她不再低人一等的高位,是不用她卑躬屈膝去讨来的尊严。这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杨凌。
杨凌像极祖父杨闻在学业上的天赋,若是以后考上了进士,只怕也会像祖父的仕途一样坎坷。
杨熙欣慰于此,也忌惮非常,祖父因为人微言轻,得罪了权宦,才回了江阳,也才有了后面杨家的家破人亡。那时要不是祖母是沈家的女儿,只怕祖父就不是被罢官了,恐怕连性命也要丢掉。
另一则,官场上的事,杨熙虽不甚清楚,但若是无人帮扶,一个寒门的进士,不知熬到哪年哪月,才能熬出头。国公府的情分并不稳当,杨凌真正能依靠的,也只有杨熙了。
而杨熙能做的,便是耗上一切,也要给他一门显赫的姻亲。
说她心大也好,异想天开也好,杨熙并不在乎,嫁入高门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法子,能使自己和弟弟早日过上好日子。
杨熙也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那么容易,这最大的阻力,就是在张氏这里。
她要嫁进高门,走得必然不是寻常相看的路子,要如何瞒着张氏,才是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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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熙在先生房里待了一下午,给弟弟做了春衫,先生也绣了新的花样子,两人说说笑笑,倒也能打发时间。
到了休沐这日,杨熙和沈莹二人,早早来到德馨院,国公爷昨夜宿在前院书房,倒是不担心姑娘们撞见了什么。
照例先请了安,张氏揽过女儿:“昨儿太妃娘娘使人来说,今日也要去大安寺上香。”
沈莹惊喜道:“太妃娘娘去,那穆哥哥岂不是也要同去?”
“这我可不知道了,恒王殿下的行踪,我哪里敢去打听,”张氏笑道。
恒王府太妃娘娘与张氏即是表姊妹,在闺中时又是要好的姐妹,感情匪浅,即便嫁人后也没断了交情,常常相互走动。两家主母交好,国公府与王府自然也多了来往。
张氏虽说不知道,沈莹心里却明了穆哥哥多半是要去的,恒王府的主子只有王爷和太妃而已,他一向孝顺太妃,今日又是休沐,焉有不陪着母亲同去之理。是以,她大安寺之行更加了几分期待。
过了片刻,大nainai邱氏也来请安。
邱氏乃是忠诚伯府的嫡长女,弘正十四年春嫁入沈家,新婚不久,老太太便去了。上个月刚出了孝期,邱氏便怀了身孕,太太喜得立刻免了她晨昏定省,只叫她好生养胎。
邱氏进门三年才有身孕,虽说这其中有孝期的缘故,但女人家没孩子总是没底气,如今怀了,她总算松了口气,每日里只在院子里走走,并不常出来。今日也是因为一家人都要去大安寺,这才来德馨院送送婆母小姑。
太太交代好邱氏府中事宜,前头便来了人:“回太太,车马已备好,老爷叫奴婢来请太太与姑娘们。”
张氏领着沈莹与杨熙,带着丫鬟婆子,前呼后拥的一群人就出门去了。
因是老太太的法会,女眷们都不敢穿的太过艳丽,连要见心上人的沈莹都没敢穿前儿才做好的新衣裳,只穿着孝期里做的素色衣裳。
到了外门。该请安的都请完了安,女眷们才各自登车。
国公爷带着两位少爷骑马,太太带着丫鬟独乘一辆车,沈莹跟杨熙同乘一车,跟在太太车后面。
今儿沈莹带的红玉,杨熙带的素月,绿蜡倒是想来,还难得的服侍了杨熙半日,偏杨熙只作没看见,带了素月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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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寺在城外西山之上,前朝时是皇家寺院,到了本朝,皇太后笃信佛法,时不时会请慧明大师到宫里讲经,京中的贵妇人们为讨太后欢心,也常来此做法会,加之民间信众甚多,大安寺虽已无皇家之名,但比前朝之鼎盛也差不了多少。
成国公府是提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