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娘才敢这样说恒王殿下了,屋里众人更是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沈莹自幼便跟着穆哥哥,还曾说过要跟着赵穆回家,只是如今大了,不可再如往日那般。
可长辈们们偏要常常将此事拿出来说几遍,只为看看两个孩子的窘态。
沈莹无法,只把头埋在太妃怀里不肯出来。
还是太妃知晓姑娘也是要脸面的,才止住了笑,转而说起了杨熙:“熙儿也长成大姑娘了。”
“劳太妃惦记,”杨熙躬身回话。
进门以后,除了请安再没做别的事,一直站在张氏身侧,面容恬静,别人笑她也就笑,别人不笑了,她就只把自己当根好看的木头桩子。
太妃温和道:“不用如此拘礼,你们年轻姑娘家,还是像嫣嫣这般活泼的好。”
太妃娘娘姿容出众,未出阁时乃是京城里数得着的美人儿,更难得的是明明身份高贵,却从不以势压人,端的是温柔可亲。
杨熙心中敬她,却不敢如沈莹一般肆意,在太妃面前,也一贯是少言寡语的。
“嫣嫣至真至纯,世间难得。”
太妃颔首:“这倒是,满京城的姑娘,也就咱们嫣嫣当得起这四个字。”
“快别夸她了,就现在这般都管不住她了,你们再夸得狠了,她就该上天了,”张氏心中赞同杨熙这话,嘴上的谦虚还是该有的。她看向太妃:“要我说啊,还是熙儿这般稳重知礼的好。”
“都好都好,稳重有稳重的好,活泼有活泼的好,说到底,还是你的功劳,两个姑娘都是难得的好姑娘,”太妃自己生了个性子硬的跟石头一样的儿子,便深羡张氏生了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儿。
张氏谦道:“当不得娘娘的赞,唯愿这两个孩子将来过得顺畅罢了。”
“定会如你所愿,”太妃拍拍她的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位长辈终于不再说些羞人的话,沈莹的小脑袋才肯伸出来听着她们说话。
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穆哥哥究竟来了没有呀......”
这般地执着,太妃好悬没再笑出声:“来了来了,在前头跟慧明大师说话呢,估摸着也快过来了。”
张氏睨了女儿一眼:“不害臊。”沈莹吐了吐舌头,又被太妃搂着好一番亲近。
太妃与张氏也有许久没见面了,自是相谈甚欢,又有沈莹这个小开心果儿时不时的插些俏皮话,逗得众人开怀,连杨熙也能接上一两句话。
☆、第 6 章
被沈莹惦记的恒王殿下赵穆,进来便看见到自家母妃正搂着沈莹笑得开怀。太妃八风不动,依旧逗着沈莹说话。张氏倒是站起来福了一礼。
“王爷安。”
赵穆是亲王爵位,张氏是超品的国公夫人,又是长辈,按说是不需要给他行礼的。但赵穆此人从小就凛若冰霜,不苟言笑,漫说是张氏,便是宫里的高位娘娘们见了他,也少不得憷上一憷。
如今又当了羽林卫统领,掌管着皇宫内外的安全,赵穆身上上位者的威压也越发慑人。
张氏的厉害,是在内宅之中,而沈家的几位爷们儿,便是官位最高的正二品都督俭事国公爷沈洵,也没有这样的气势。
怪道世人都说天潢贵胄,这赵穆,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天潢贵胄吗。
赵穆侧身让过张氏的礼:“夫人不必多礼。”
张氏回道:“殿下也大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见她如此客气,太妃啐了一口:“他长到多少岁也是个小辈儿,没有你一个长辈给他一个小辈儿行礼的礼数。”别人憷她儿子,她可不憷。
“母妃说的是,夫人安坐便是,”他看向太妃,“前头香火已打点完毕,母妃可还有什么事?”
太妃抿嘴一笑:“这还有一桩大事呢,”把怀里沈莹往前一推,“嫣嫣一来就问你呢,盼了有半日了。”
盼了好久才见一回穆哥哥,沈莹就是再羞怯,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盈盈一拜:“穆哥哥安好。”
一张小脸儿上泛着粉色的光晕,眼里像是含着水雾,朦朦胧胧,我见犹怜,沈莹对赵穆的心,早已不言而喻。
太妃和张氏含笑看着这一对儿小儿女,就连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拿眼睛去瞧一瞧恒王殿下要作何反应。
赵穆微微颔首,淡淡道:“嫣嫣长大了。”
杨熙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儿来,这位殿下,可真是不懂女孩儿的心,人家姑娘含羞带怯的叫着“哥哥”,他竟然就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长辈对晚辈的问候之语。
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了罢,杨熙遗憾的想,难得看到沈莹这样。先前那几年还小不开窍,等着开了窍吧,又赶上孝期,好容易出了孝期,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竟如此冷淡,真是媚眼儿抛给了瞎子看。
杨熙这里替她不值,沈莹反倒没什么不虞,穆哥哥素来就是这冷静自持的模样,与别的府上那些上来就东一个姐姐,西一个妹妹的浪荡之人好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