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庭摇头。晴远不信,又问:“这么多店都没有?”时庭道:“我只问了一家。”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我试试。”
时庭道:“就那里吧,现在一个客人也没有。”晴远顺他手指方向一看,微微蹙眉。
时至今日,晴远才知道原来娃馆并不似他想的俗气肮脏。这里的人偶都是专门定制的高级货,比人漂亮许多。若有洁癖的,多花些钱,还能让人偶换上自己专用的机括。不过虽说客人的体验变好了,人偶的地位待遇却还和从前的人没什么两样。
“看你这样子,是第一次来?”时庭将桃枝交还晴远。
“柔夷术法戒色。破一次戒,伤一分修为。”
时庭窃笑,晴远问他笑什么。时庭说:“我没笑你。我只是终于明白为何向晏勤练法术,还是比你差那么多。”晴远愕然。时庭又道:“原来不怪他笨,怪我。”
晴远撂下脸,戴上桃枝,加了一道法术,把时庭拉入幻境,也不多加解释。
“晴云远岫,这些商品和幽域之水相似,你可能会感兴趣。”
一博古架出现在二人跟前,向上穿入云雾之中。架上置了各式各样灵膏仙药。时庭取下一罐丹丸,写着「返生膏解药」。他笑这世上还有给木甲口服的丸子,摇头放回去。晴远取来一瓷瓶,见上面写着「忧郁之水」,心想这莫非是毒药,也放了回去。他们寻了很久,没有一样像幽域之水。
上方有声道:“晴云远岫,有人找。”说罢,脚下现出一条白玉大道,道上写:「偃方楼船·三」。
二人沿路走进一酒楼,陈设奢华,座无虚席。一层已有十几桌,上下似乎还各有几层。桌前坐的皆是样貌Jing致的高级人偶与锦衣华服的偃师。他们身前菜色道道有新意,样样有意境。怪不得近来赤栏人都流行说,“我那一顿吃得和偃方人偶一样好”,又或者说,“你这人做得还不如偃方人偶”。
不过这酒楼最引人之处还不在此,而是四面环绕的京都全景。除却远方绵延的雪山,时庭眼前所见和十年前他带兵来时,简直是两座城。极目远眺,尽是通天琼楼,神佛雕像。还有多处脚手架,仍在筑新楼。
远处有艘楼船在佛像胸前慢慢驶过,时庭这才想起自己所在的酒楼也在一艘楼船上。景色缓缓漂移。
有侍者上前领二人进厢房,房中坐了一人。那人虽在厢房中,服饰倒比外头客人差了一大截。想来因是商贾,虽不差钱,地位却远不如偃师,在偃方不许穿华服。
商人道:“听说你们在找幽域之水?”晴远点头。
商人取出一白瓷盒和一天目釉瓷瓶。他将瓷盒中的返生膏涂于手心,手心顷刻开花。他眉头紧锁,忍住花症之痛,将瓷瓶中的幽域之水倒于手心。待花谢去,他取帕子擦净手,又展开给二人看手心生根留下的印迹。
晴远看出此人真心想做这单生意,便问他怎么卖。商人递上幽域之水,晴远接下,瞬间与时庭移至另一处。
四周空无一物,唯有一张二三人高的琉璃算盘。算盘左侧云烟缭绕,不见尽头,也不晓得有多少算轴。
天上有声问:“有多少小型木甲需要幽域之水?”
晴远问时庭:“城中百姓多少?”
时庭说:“两百万。”话音一落,算珠上下窜动。
天上声又问:“多少中型木甲?”
晴远答:“八万。”算珠又动。
“多少大型木甲?”
晴远答“一台”,又对时庭道:“既然是估算。先算黑龙一只。”
“多少超大型木甲?”
晴远答:“一台。”时庭知他指的是鹏鸟。
天上再无声传来,二人读了读算盘,竟用了九根轴子。晴远将幽域之水放在地上,二人又回到楼船。
晴远看时庭,时庭摇头,这笔钱他拿不出。
商人道:“除了偃方,再也没谁能供应你们需要的量了,怀王殿下。”时庭皱眉,眼前人为何对他们的身份了如指掌。他想起之前卖药郎与他所说偃方发放桃枝之事,悬心这一装置不单单只为牟利。
时庭道:“偃方独占幽域寒泉,又定如此高价,要他国如何是好。赤栏敌不过这次花疫,木甲也不要想再做了。我们今日虽落后于偃方,但好歹是偃术起源。没了赤栏这一对手竞争,偃方就不怕固步自封?”
“怀王言重,偃方无意针对赤栏。我这里有一提议,怀王不妨一听。”商人竖起一根手指道,“我能将幽域之水的价格降至一成,只要您让天子答应赤栏恢复与偃方木材牛皮出口,且调价至五成。”
“这样的决定你能做?”
“我是受了能做决定之人的委托。不知怀王意下如何?”
“没兴趣。”时庭起身离席。
商人也起身道:“怀王先不必着急做决定,此提议三日之内有效。”时庭顿了一下,仍旧离开。
晴远在背后问:“为何不同他讲价?”
时庭道:“讲到多少?八成?偃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