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束光是什么?”元离伏在镂花窗前,指着城中六束向上映射的符光,天Yin雨急也看不清是何物发光。时庭立刻警觉,通知晴远。不多久,偃师们赶到。
晴远道:“有六只木甲猫在兴云布雨,已被中止,雨势渐缓。”时庭道:“刚才我跟了这细作一路。他许是先去溪边下了毒,而后回城中召集同伴。这雨既然是对方请来的,大祭司是否也能为我们祈晴?”晴远道:“可以,但只怕这些云散去他处,传播花疫。我暂且将乌云收拢在无人之处,你也可安心前往柔夷。”
“我们要去柔夷?”元离在一旁坐下,见鹏鸟渐渐离城。
时庭点头道:“去找幽域之水控制花疫。”
“可我听说在柔夷,附魂木甲一旦被抓到,会处以九死之刑。狱卒会把木甲分批收押,每九台一组。他们先将所有魂魄附到同一台木甲上行刑,到了不能再受刑再附到下一台,直至整组木甲毁尽。”
“到时候你们都藏在鹏鸟里,我一人下去。”
元离欲言又止。时庭改口问:“师父头还疼吗?”元离说不疼了。时庭道:“喔?这墙泥居然还真有效。”
“什么泥?”元离忙摸头,没察觉异样。
“你让我给你脑子里灌墙泥,说可愈花症。”时庭乜了元离一眼。
“小子你别讹我啊,我哪里说过这话!”
时庭轻笑道:“罢了。你醉了,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得了。”
悬崖另一侧云烟氤氲,琼花玉树。柔夷不兴木甲,少有伐木,草木葳蕤。历代君王喜植神木,本意取悦贪玩的小仙下凡,结果仙人不赏脸,反成了灵兽栖居之地。林间紫狐穿行,湖岸白鳄出没,尽是在赤栏不曾见过的生灵。
密林一过,农田广袤。元离叹道:“魏阳赤栏多山地,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这大平原。”
时庭道:“柔夷有三绝:鹤馆八千、云官万人、仙田无垠。这下方便是人们口中的仙田。”
听闻几十年前,此处还仅是平原一片。柔夷人寻冲举之术,崇尚辟谷,不屑务农。那时的大祭司,也就是晴远的祖父,忧心民生,前往仙界带回能种出仙果仙稻的种子。百姓兴致勃勃种下,翌年收成甚好。农人都认定是种子好,殊不知是土地肥沃,日照充足。柔夷地广人稀,粮食菜蔬大量输出他国,倚靠天赐良田,百姓富足。几年前,晴远又从赤栏引进木甲牛,解放不少人力,之后君王效仿,向偃方购入大量机械,如今农田上再不见人劳作。
元离问:“那这鹤馆八千、云官万人又指的是什么?”
时庭道:“柔夷人虽也养猫狗,但最流行养鹤。人们时常要带宠鹤见鹤医,家中但凡有喜事也会添一两只。于是城中鹤馆三五步一家,这八千想来是虚指。”
二人远远见柔夷神京,七十二座金阁,萦绕在祥云瑞气之中。时庭又道:“这祥云瑞气其实并非天成,是柔夷天子刻意命人以仙术聚云造景。造景之人被封为‘云官’,便有这云官万人。”
元离问:“造几片云需要这么多人?”时庭道:“云官不过是统称。他们之中各有职责,有的拂云、有的垂虹,有的飞霞。云官日夜交替,五天换一班,说要万人也不夸张。”
鹏鸟从那片金阁上方飞过。元离探头,果真见几名银冠白衣的云官施法。正想多看两眼,忽见一团云雾扑面。鹏鸟钻过云层,开出一巨洞。时庭见云多,视野不佳,转而向下。
“嘭——”一声短促巨响。狂风涌入,二人飞撞在舱壁上。鹏鸟震荡不止,后头没系腰带的木甲鸡飞狗跳。
时庭起先以为是音障,当年曾和向晏遇上一次,险些丧命。可再一想,自己刚才只是向下沉,却未加速,并不可能。
“怎么回事啊!”元离被几只鹤扑了一脸,不停扬手。时庭恍然,原来是这呆头鹤撞破了镂花窗上的法术。
“鹏鸟难以控制。得先回到座位!”风声太大,元离听不见,直问“你说什么”。
一声长鸣,鹏鸟往一侧倒去,时庭带元离扒住座椅,替元离系上腰带。不想那群鹤也摔来,在Cao控台上惊慌扑腾。
鹏鸟再次失控,旋转坠落。时庭被大力甩开,混乱之中,他勾住驾驶座。人悬在半空,身下是开敞的镂花窗。地面在下方打转,越来越近。
鹏鸟又一声长鸣,猛地侧身。时庭回到座椅,系上腰带,摆正方向。谁知这时,迎面飞进一堆瓜果,接着是衣物连同晾晒的竹竿。屋舍鳞次栉比,鹏鸟贴地而行。城中百姓只见一阵妖风刮过,街上的铺子被掀了个遍。
“走啊走啊!”元离挥手赶鹤,不让它们在Cao作台上乱窜。可风直朝里灌,那群鹤想飞也飞不出去。忽然风小了,元离发现地面近在眼前。
时庭用尽全力将Cao控杆拉到底,刹住鹏鸟。“咯吱咯吱——”鹏鸟缓缓扬起头,开始上飞。下一刻,它一个侧身,整座城在眼前倾斜过来。
时庭说:“不能在这里降落。”元离道:“那有片湖!”时庭在湖上找了片无人之处,紧急迫降。湖水激起,四周游船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