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还要问他是怎么了!现在宁危的基础剑术课、宋浅意的草药入门课,都被他征去考试。理论课学生每天至少做三套试卷,最多的要做六套,实践课不用教习先生手下留情,他自己上手揍,不,指导学生。突然抓得这么紧,是魔族要打进来了,大家要上战场了吗?学院苦不堪言,才托我来麻烦你。”青黛耐着性子说完,“钱真人,剑尊和妖王不在,只有你能管管他了。我不跟他说,我脾气不好,拔刀伤和气。”
钱誉之顿觉头大,更觉自己责任重大:“不至于,青盟主不至于。我去管教那小子!”
“你管教谁?”虞绮疏声音从背后响起。
钱誉之闭眼吸气,教养再好,也忍不住心中骂娘,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候来。青黛看这两人气氛,果断先行一步溜了。
虞绮疏关上书房门。钱誉之想过一百种开场白,犹豫要不要先发制人,还有哪句“霁霄狠话”能用上。
虞绮疏喝了口茶:“是我不该与你置气。”
“啊?”钱誉之一怔:“不,其实是我不该口无遮拦。”
“我小题大做在先。”
“我无理取闹在先。”
虞绮疏摸摸鼻子:“这事过去了吧?”
“过去了,过去的事不提它!”
“那为什么还给我喝陈年茶渣?”虞绮疏指指自己面前茶盏,苦笑道:“真的很苦啊。”
两人相视而笑。
钱誉之又生出熟悉的恍惚感。
虞绮疏如今不笑的时候,也能端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学得东西繁杂,身上有霁霄、孟雪里的影子,有胡肆的影子、甚至有自己的影子。可再一转身,他笑起来,那些影子全都不见了,像游鲤潜入池底,水面涟漪消散,只剩亭亭莲花。虞绮疏还是初见模样,谁也不像。
好似一颗无色琉璃珠,你拿绿光照他,他显绿色,你换红光照他,他又显红色,五光齐照时,便看上去五光十色,其实珠本无色。
“如果让你选择,你最想做什么?做院长还是做闲人,练剑还是炼丹?”钱誉之突然问。
修行者一辈子能做多少事。比凡人,这一生太漫长。比日月,这一生又太短暂。
话题转的太快,虞绮疏想了想:“我什么都喜欢做,因为喜欢,不觉得有负担。等哪天我不喜欢了,就寻个弟子传下衣钵,去做其他喜欢的事。”
“已经拿起的东西,还能放下?还舍得放下?”
“修万般法,证无上道,成万世师 … … 这些都很好,只抵不过我心里喜欢。”虞绮疏忽然警惕,“我跟你说这些,你可别让人写我话本去卖啊。”
钱誉之哈哈大笑:“这由不得你了。”
第169章 蜃兽番外
孟雪里在妖界时,妖王宫每日晨会。众妖知道雪山大王不爱听吹捧,议事方式更直接。
妖界虽无战事,妖族仍有好战传统,大家闲不住。两妖争执常有,数妖对骂也不少。孟雪里主要负责打圆场,他时常觉得,自己就像市井街巷的老大爷,日常就是处理邻里矛盾。
孟雪里:“诸位,今天还有什么事?”
“大王杀灭灵山恶妖,统一妖界后,群妖归心,却还有一妖尚未归顺大王,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哪一位?”孟雪里随口问,“没有了吧。”
“此妖名为流火,乃一只千年老蜃,潜于黑山、白河交接处地底,灵山恶妖的镇妖塔便建在那里。此妖以帝流浆锤炼妖身,性情暴躁,不同于其他蜃族。”白河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大家只是找借口想去打架。
血藤妖也进言:“他曾为灵山做事,留不得啊。”
孟雪里不以为然:“你从前也是灵山座下总管,今日殿内,多少妖都曾为灵山做事?”
血藤妖讷讷不言。
孟雪里:“镇妖塔就是我与我道侣烧的,塔底那只千年蜃,我早已见过。此蜃常年避世不出,只要别妖不招惹他,他就无意争斗。难道因为他妖力深厚,我就要忌惮他?”
“大王仁慈,可这千年之蜃若放任不管,假以时日,恐成大患啊!”
众妖纷纷请战,扬言愿为雪山大王降服此妖。
孟雪里摆摆手:“既然你们视此妖为心腹大患,那便让跟随我多年,助我赢下风月城之战的大妖将……”
他顿了顿,众妖不由看向赤初、飞羽,眼神饱含期待。 孟雪里接着说:“蜃兽去一趟吧!”
群妖惊疑不定。赤初、飞羽噗嗤一声笑出来。
放着悍将强兵不用,用一只蜃兽,这不是去送菜吗。血藤妖委婉劝道:“蜃兽的确妖气深厚,却只擅长幻化、造景,论战力恐怕不足与那流火老蜃相比。”
还有妖劝:“虽然两妖为同族,但蜃跟蜃不一样。还请大王三思啊!”
众妖心想,有时候妖与妖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
“我们是先礼后兵,那两只蜃毕竟同族。”赤初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