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雀先明猛捏蜃兽脸:“那他们还真敢教,你还真敢学啊?!”
蜃兽努力挣脱,揉揉泛红两颊:“你说怎么办?”
“你当然要听我的。”雀先明笑道,“等你个头啊,如果你活不到一千岁呢,如果你死了呢?如果他死了呢?
“这……”蜃兽吓呆了。
雀先明:“老子,对不起,最后一次说脏话,老子现在就带你飞。”
事实证明,孔雀的后背坐不得,孔雀的船更坐不得。他喜欢一边欢呼,一边急停急转,然后问同伴刺不刺激。
蜃兽胃里翻江倒海,停船后吐的一塌糊涂。
孔雀问:“是不是很解压?现在有没有开心点?”
蜃兽弯着腰,吐得欲哭无泪:“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孔雀哈哈大笑:“我看你很开心啊。”
蜃兽扶着腰问:“那你呢?你开心吗?”
他其实想问,天湖散落之后,你过得怎么样?却不敢深问。
雀先明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远方:“你看这天边的云彩。千变万化,每时每刻都不一样,其实却永恒不变,无论你什么时候看,它们就在那里。”
他看向小蜃,眼里闪着光:“我还要走很多路,见很多山水,遇到很多人和妖魔。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你也是。”
蜃兽想,虽然雀先明常捏我脸,但他是只好雀。
“我就这样去,前辈不见我,要赶我走,怎么办?”
雀先明:“那你就装哭,铁石心肠也给他哭软了。”
“我已是堂堂大妖,岂能说哭就哭?我哭不出!”
“我这催泪药粉,安全无痛,你深吸一口,保证痛哭流涕,停不下来。”雀先明好妖做到底,拿出一只小纸包。
“靠药粉催泪,那我这不是骗他吗?”小蜃还在犹豫。
雀先明猛拍他肩膀:“所以说你不懂!相恋相守,靠的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一骗二哄三求饶’!”
蜃兽被他拍得Jing神一震:“怎么还要‘求饶’?!”
“你可以不求饶,反正你俩抽一个求饶,哪来这么多问题?不许问,你快去,我走了。
“好,那你多保重,等我回……”
“啰嗦。”
小蜃话未说完,只见雀先明已经跳上甲板,朱红云船重新扬帆,转瞬没入滚滚云层,像一轮红日远行天边。
小蜃奋力挥了挥手。
有些朋友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他会在世界哪个角落流浪,山水相逢全凭缘分,但你知道你们彼此 挂念,他会为你祝福。
事实证明祝福没什么用,小蜃出师不利。流火为了躲他,从地底藏入深山,寻了一方洞xue,洞口覆上浓厚的妖气屏障。
“前辈。你还记得我吗?我又回来了!”
山洞里只有一个字传出:滚。
吼声回荡山林,妖威浩大,如雷霆阵阵,狂风过境。
震得方圆百里活物瑟瑟发抖,却没伤害小蜃一根发丝。
小蜃:“前辈,你就出来见一面吧!”
“快滚!”
小蜃取出药粉,却因为初次行骗心里慌张,手一抖,粉末洒了满头满脸。
“眭!”他起先是嚎啕大哭,而后抽噎不止,流火在洞府内听着,越听越揪心。
“太辣了,谁说无痛的!”蜃兽边哭边抹脸,“孔雀又骗我!”
许久,小蜃见洞内没有动静,擦掉眼泪,席地而坐,歪头靠着树干。他哭累了,想歇会儿再哭。 何况这花香熏染,迷惑妖心,春风也温柔,吹得妖昏昏欲睡。
哭声停了三刻。流火忍不住出洞去看。他化形后甚是高大,身上疤痕遍布,右脸也有一道痕。他很怕吓到对方,只好以蜃气遮掩面貌。
却见小蜃靠在树下安然入睡,轻轻打呼,两颊泛着红晕,嘴角挂着微笑和口水。
浓密枝叶将橘色夕阳筛成无数细碎光斑,铺了小蜃满身,他就躺在遍地繁花与树影中。
晚风渐凉,花叶簌簌打着旋儿落下,小蜃只是皱皱鼻子,偏了偏头。
流火心中微叹。无忧无虑的妖,自由自在的妖,就算打盹睡着了,也是酣醉在一场蜃景美梦中。
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妖。
直到晚霞最后一缕余晖敛没,西天明月初升。他才摇醒树下小妖,拾去对方发间落叶,尽量让自己凶起来:“天黑了,你快回去!”
小蜃揉开眼,迷迷糊糊看见一道高大身影,嘟囔道:“不走。”
流火俯身拉他,他破罐破摔地挥开那只手,耍赖般滚了两圈,像在鼠窝里躲避虞绮疏的抓捕。 却忘记自己已经化了人形,一时滚得衣衫散乱,浑身沾满落花碎叶,好不狼狈。
流火没办法,只好将他整只蜃抱起来,靠着树干立好。
“站直了!就你这个样子,还敢来我的地界?还敢独自在妖界走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